第13章 晨光初現，各懷心思（1 / 1）
幽若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帳頂，而是側耳聽了聽身邊的呼吸。
葉天的氣息很沉，很穩，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鬆懈。幽若盯著他看了幾息，確認他是真的在睡，而不是裝的。
因為萬龍巢的人從不這樣睡覺。
她無聲地坐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暗紅色的嫁衣疊好放在床頭，她沒有碰，從架子上取了那身黑袍披上。
推開窗戶，清晨的涼意撲面而來。她閉眼深吸一口氣，開始檢視體內的狀況。
準帝初期的修為像一層新生的薄膜，覆在她每一寸經脈之上，還沒有完全穩固。
昨晚雙修時那股湧入她體內的至陽之力已經消散了大半，但殘留下來的部分仍在緩緩遊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血液深處紮根、發芽。
封印解除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依然牢固，像最後一道閘門，死死擋著那股太古真龍血脈的完整迴歸。
但即便如此，她現在能呼叫龍族之力也比昨日強了不止一倍。
昨夜之前她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刀，昨夜之後刀已出鞘三分。
這種感覺很陌生，她在萬龍巢修煉了二十多年，不如在葉家睡一夜。
幽若回頭看了床上一眼，葉天翻了個身，手搭到她睡過的那個位置，摸了個空，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她轉過身，出了門。
葉家祖宅的廊道上，已經有下人在灑掃了。
看到她出來，幾個僕役連忙低頭行禮：“幽若夫人早。”
幽若沒有回應，徑直朝外走去。
她在萬龍巢就不習慣被人伺候，來了葉家也一樣。
演武場在祖宅的東側，百丈見方，地面鋪著青金石，被踩得光滑如鏡。
場邊立著一排兵器架，刀槍劍戟樣樣俱全，幽若在演武場中央站定，閉目凝神。
片刻後，她抬手出掌。
沒有運氣，沒有蓄力，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推出。
一股無形的氣浪從掌心生成，在演武場上空炸開，發出沉悶的響聲，金石地面霎時出現一圈細密的裂紋。
準帝初期的力量，比半帝巔峰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幽若收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銀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起這麼早？”
身後傳來葉天懶洋洋的聲音。
幽若轉過身，葉天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頭髮隨意束著，靠在演武場邊的廊柱上，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不也起了？”幽若說。
“你那一掌，整座帝關都聽得見。”葉天走過來：“準帝初期的掌力，在葉家演武場用，你是怕別人不知道你突破了嗎？”
幽若沒有接話。
葉天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黑袍換回來了？昨天那身嫁衣不好看？”
“不習慣。”
“行吧。”葉天沒有追問，轉頭看了一眼演武場地面上的裂紋：“準帝初期，龍族血脈七成封印解除，你回去之後，萬龍巢那邊會怎麼看你？”
幽若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不知道？”
“我是被族中送出來的。”幽若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送出來之前，老祖跟我說了一句話，‘去了葉家，你就是葉家的人，萬龍巢的事，不要再過問了。’”
葉天挑了挑眉。“所以萬龍巢把你當棄子了？”
“不是棄子。”幽若搖頭，：是棋子。放在葉家的棋子。”
“那你打算怎麼辦？”
幽若抬起頭，兩隻異色的瞳孔直視葉天的眼睛：“我告訴過你。我不做任何人的傀儡。萬龍巢的，還是你的，都不做。”
葉天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去吃早飯吧，昭音應該已經起了，你們認識一下。”
幽若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往膳堂走去。
膳堂裡，洛昭音已經坐好了，滅世劍放在她右手邊的桌上，劍身上的混沌氣流比前幾天平息了許多，像是吃飽了在打盹。
看到葉天進來，洛昭音站起來：“夫君。”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幽若身上，頓了一下：“幽若姐姐。”
幽若微微頷首。“洛姑娘。”
“坐吧。”葉天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左手邊的位置：“以後一家人，不用這麼生分。”
洛昭音和幽若對視了一眼，各自坐下。
早飯擺上來了。粥、小菜、靈果、糕點，不算豐盛，但很精緻。
洛昭音安靜地喝著粥，幽若只夾了一塊糕點，慢慢嚼著。
葉天在兩人之間看了看，忽然笑了。
“你們兩個都不說話，搞得像仇人見面似的。”
洛昭音放下碗：“不是的，我只是不知道幽若姐姐喜歡吃什麼，怕夾錯了。”
幽若看了她一眼：“我不挑食。”
“那就好辦了。”葉天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幽若碗裡，又夾了一筷子放到洛昭音碗裡:“吃。”
“什麼事？”洛昭音問。
葉天擦了擦嘴。“昨天百花宴剛結束，各大勢力還沒走。今天要見幾個人，至尊神殿的慕容殿主、萬妖皇朝的妖皇陛下，都得打個招呼，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
幽若放下糕點：“我也去？”
“你是我的人，為什麼不去？”葉天說得理所當然：“萬龍巢的少主嫁到葉家，這訊息放出去，中州那些勢力得掂量掂量，再說了，你不去，他們還以為我把你關起來了。”
幽若沒有反對。
洛昭音低頭喝粥，嘴角彎了一下。
早飯後，葉天帶著兩人去了議事殿，葉天嘯和幾位長老已經在裡面了，看到幽若進來，幾位長老的目光都有些微妙。
萬龍巢的少主，昨天還是外人，今天就坐在葉家的議事殿裡了。
“天兒，來得正好。”葉天嘯指著桌上的幾份玉簡：“至尊神殿、萬妖皇朝、太初聖地都遞了帖子，想見你。你先見哪個？”
葉天想了想：“先見妖皇。他那九個女兒雖然沒選上，但面子要給足。慕容山河那邊不急，他是老狐狸，晾一晾反而好說話，太初聖地……讓他們等著。”
葉天嘯點頭：“有道理。”
二長老在一旁捋著鬍鬚，目光在幽若身上轉了一圈。
“幽若夫人，老朽多嘴問一句，萬龍巢的老祖，對我們葉家是個什麼態度？”
幽若面色不變：“老祖說了，從今往後，我是葉家的人。萬龍巢的事，與我不相干。”
二長老還想再問，葉天抬手打斷了他。
“二長老，這話她昨晚就跟我說過了，信不信在你，但我信。”
二長老不再追問。
葉天站起來，拍了拍衣袍。
“走吧，去見妖皇你們兩個一起來。”
洛昭音抱起滅世劍，幽若戴上兜帽，兩人一左一右跟在葉天身後。
走出議事殿時，幽若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你信我？”
葉天頭也不回：“不信。但我願意試試。”
幽若沒有再說話。
三人穿過廊道，朝萬妖皇朝的客館走去。
晨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