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取小青梅一血(1 / 1)
西魏邊境,東湖村。
黑夜如墨,北風裹挾著白雪,呼嘯著穿過邊境的這個小村落。
趙嚴屋內,此時卻是春色滿園。
一支昂貴的紅色蠟燭,映襯著趙嚴與董柔的身影。
隨著董柔那曼妙的身姿,一同舞動。
董柔額頭滲著汗珠,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痛苦。
但臉頰上那抹緋紅,卻是少女不言說的羞澀與情誼。
“趙嚴...我拿來的那斗子米...你記得...放好...”
“還...有...天冷...記得多穿衣服...”
“今後...我可能...來看你的時候...就少了...”
“你要...好好...保重...”
董柔的話斷斷續續,配合著趙嚴的動作,彷彿在做最後的告白一般。
而此時的趙嚴。
腦子裡卻是一片混亂,只是機械的做著“端茶倒水”的動作。
他眼睛模糊,看不清眼前之人是誰,只是感覺非常的愉悅。
這種愉悅,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他依稀記得,自己明明在學校的生物實驗室做著觀察實驗。
累了,便想找個地方休息休息。
怎麼感覺彷彿已經不在學校了一樣。
似乎是沒有聽到趙嚴的回應。
董柔那有些悲傷的眼眸中,到底是露出一絲不捨。
但她卻還是強裝鎮定,擠出一個微笑。
“趙嚴,要不,你娶我做你的婆姨好不好。”
趙嚴此時腦子雖然混亂,但唯獨這句話,倒是聽清楚了。
雖然身體還很沉重,無法給出行動上的回應。
但他還是從嘴裡擠出一個字。
“...好...”
董柔聞言,愣了一下。
趙嚴性格內向,膽小怯弱她是知道的。
趙嚴從來不肯正面回應自己的感情。
以至現在,寒災襲來。
董柔的父親,董獵戶為了能維持家中糧米開支,以及董柔兩個哥哥不久之後的婚事。
在昨日,便是與劉婆子商議,以五斗米的價格,將董柔嫁給隔壁村康麻子。
那康麻子在幾個村子裡是出了名的流氓潑皮,性情暴躁。
周邊幾個村子的寡婦、女娃都遭過康麻子的毒手,不但失了身子,還被打得奄奄一息。
董柔心中瞭然,自己嫁給康麻子,恐怕是凶多吉少,這便是自己的命。
所以她不曾會料到。
今日趙嚴居然會回應自己。
知道趙嚴心中有自己,便已然是一陣竊喜。
但對著趙嚴,她想到難纏的康麻子,最後卻還是撇了撇嘴,強忍眼中淚水,玩笑著回應道。
“才不要哩,你這家裡,像樣的家當都沒有,我可不想跟著你過苦日子。”
“我呀,還是尋一個大戶,嫁過去,當個遊手好閒的夫人,嘻嘻。”
燭火之下。
董柔那狡黠卻柔美的笑容,深深的印在了趙嚴心中。
也是趙嚴在這春色之中,記住的董柔最後一面。
隨後,趙嚴感覺雙眼皮彷彿被釣上了千斤墜一般,完全睜不開眼。
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趙嚴醒來。
已經是次日早上。
風雪依舊,但比之昨夜,還是稍微小了一些。
趙嚴蹲坐在黃土老屋裡。
腦子裡雖然有些亂,但還是接受了自己穿越了這個事實。
這個朝代名為西魏,是一個類似唐宋時期的朝代。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個國家的皇帝,是一個好大喜功,窮兵黷武之人。
年年的征伐,本就導致西魏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遭受了寒災,百姓們更是顛沛流離、屍橫遍野。
那些人牙子僅僅靠著一口吃的,就能帶走一個小孩。
女子更是明碼標價,被當做商品一般,爭相售賣。
趙嚴所在的這個東湖村,近幾日已經有人因為家中糧食見底,山中野物尋不到而活活餓死。
趙嚴看著昨日跺甘草上面的殷殷血跡。
再撇了一眼放在角落的那個裝著稻米的灰褐色麻布口袋。
他心中清楚,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自己當真與董柔進行了一夜溫存,拿了她的一血。
正當趙嚴有些不知所措之際。
門口便是傳來了一陣有些熟悉的聲音。
“嚴哥兒!嚴哥兒!”
那是一陣典型的,常年需要呼喚別人,而提高了嗓音的聲音。
在這個時代村落的婦女當中,是極其常見的。
趙嚴推開門。
門口,一個傳說厚實蓑衣,裹著稻草麻衣的中年女子正在不遠處,試探著叫喊著。
見趙嚴出來。
便是一笑。
“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曾嬸,有事?”
來人喚做曾嬸,是趙嚴的鄰居,在村裡幹活是一把好手。
聞言,曾嬸嘿嘿一笑。
“沒啥事,就是董獵戶託我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在家,你可知道,昨夜董柔那女娃子,一晚上沒回去?”
趙嚴聞言,並未回答曾嬸的話。
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現在雖然快要到食不果腹的地步了。
但整個社會對未出閣的女子貞潔思想還是很嚴重的。
如果被人知道,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與自己共度一夜。
別說真的發生了什麼,就是一點事都沒有發生,恐怕也會被浸豬籠。
見趙嚴否認。
曾嬸這才舒了一口氣一般,語氣都輕鬆了一些。
“我就說,按照趙嚴你這膽小怯弱的性格,哪裡敢留董柔那女娃子過夜呢。”
“我呀,得趕緊給董獵戶回個話,不然啊,他非活活打死董柔不可。”
趙嚴聞言,趕緊上前一把拉住曾嬸。
心中瞬間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曾嬸,你說董柔要被活活打死是怎麼回事?”
曾嬸左右瞧瞧,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湊到趙嚴跟前。
“昨晚董柔一夜未歸,董獵戶家中剩下的那一斗米也跟著一起不見了。”
“董獵戶正在拷問董柔女娃子是不是她將那斗子米給偷出去了。”
“那可是董獵戶給他倆兒子用來娶媳婦準備的。”
“不過我還聽說,那斗子米,是董柔女娃從自己的口糧裡節省出來的,只是被董獵戶發現了。”
“你說說,董柔女娃命咋這麼苦啊,拿自己的東西,都要被毒打一頓。”
趙嚴聞言。
心中瞬間掀起一陣驚駭。
昨日他還未完全清楚這個世界的情況,對那斗子米沒有太大的概念。
但今日他卻已經完全明白了。
那斗子米對現在任何一家東湖村的村民來說,可以是一家人一個月的生計。
若是拿給人牙子,可以換兩到三個女子。
董獵戶性格向來暴躁。
為了這一斗子米,或許真有打死董柔的可能。
董柔當真是抱著會被活活打死的決心,將那斗子米交給自己的。
想到這裡。
趙嚴心中五味雜陳。
他出身大山深處,靠著一股子韌勁,硬是考到了馳名中外的山河大學。
本以為迎接自己的,將會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但現實給他狠狠的潑了一盆冷水。
出身決定了地位。
無論是學校的老師、前輩、同學,還是社會上的同事、朋友。
無一人真正看得起趙嚴。
以至於趙嚴母親在病重之際,無一人伸出援手。
有的甚至還要求趙嚴趕緊回來工作。
與之相比。
董柔不但將身子給了自己,還將家裡的糧米一併拿給自己的行為。
著實讓趙嚴感動不已。
對自己如此好的女子,自己絕對不會讓她就這樣被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