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野雞抵糧米（1 / 1）
他甚至懶得去檢視趙嚴手裡的麻布口袋裡是什麼，語氣中就已經滿是不耐煩。
他是打從心底裡看不起趙嚴。
一個好吃懶做、不學無術的廢物。
一旁的董柔此時眼神閃爍，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當她聽到曾嬸過來說趙嚴會想辦法尋斗子米過來之際，心中竊喜不已。
她更加篤定，趙嚴心中有她。
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趙嚴根本沒有多餘的米，要是將自己送他的那斗子米拿過來，自己昨日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趙嚴看了看寒風中的董柔。
除了渾身被凍得通紅之外，無論是臉上、肩上、還是身上、腿上，隨處可見有血痕與淤痕。
顯然董獵戶下手沒有絲毫的留情。
如今這單薄的身影，看得趙嚴心疼不已。
旋即，便是開口道。
“董叔，咱們可否進屋詳談，董妹子衣服如此單薄，恐怕是要被凍壞的。”
“哼，就憑你也想進我家門？”
董獵戶此時冷冷一笑，他今日專門候在這門口，便是要扯開嗓門，引來左鄰右舍，當著眾人的面，好生教育一下趙嚴。
“趙嚴，你攛掇我女兒，行盜竊之事，老夫今日要好好與你算算！”
“不要以為老夫不知道，你一個好吃懶做的潑皮，能找到一斗子米？”
“當真以為老夫是好糊弄的？”
“今日，我先收了這斗子米，明日，老夫便要抓你去族老那裡討說法！”
董獵戶的聲音越來越大。
周圍幾戶人家便是開啟了門，看看董獵戶到底在發什麼彪。
“咋了咋了？”
“不知道。”
“嘿，聽剛才老董的意思，趙嚴攛掇董柔將老董家的大米給偷了。”
“不會吧，董柔那女娃子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事的人啊。”
“誰知道呢！不過我是不相信趙嚴家中有米的，看看他那袋子，沒有一斗也有半鬥，肯定是老董家的。”
鄰里們七嘴八舌的。
自古以來，看熱鬧從來都是人的天性。
董獵戶今日的目的很簡單，他不但要讓趙嚴身敗名裂，一旦坐實了趙嚴盜米之事。
他還要請族老按照村規，將趙嚴剁足去手，然後驅逐出村，讓他成為一個流民。
這話，趙嚴還未畏懼。
反而是讓一旁的董柔心中一驚，面露驚恐。
畢竟，要真按照董獵戶所說，將趙嚴送到族老那裡去。
趙嚴今後怕是沒有活路了。
於是趕緊開口。
“爹爹，此事......”
“閉嘴！”
然而董柔還未說完話，便是被董獵戶一陣呵斥。
“給老夫丟的人還不夠嗎？”
“老夫要不是看你還值一些糧肉，今日定將你活活打死。”
“一個腌臢的女流之徒，還敢妄想出言維護？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的德行。”
趙嚴冷冷的看著董獵戶。
原本自己還敬著對方是董柔的父親，想著和氣一些。
但如今他這種要將自己往死裡整的架勢。
趙嚴也不準備慣著對方了。
“董獵戶，你不過也就一個破落戶，今日在這裡訓這個、罵那個的，你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我今日讓曾嬸帶話，也是因為平日裡董柔對我照拂頗多，今日幫幫她。”
“倒是你，我聽說董柔的那斗子米是從自己的口糧裡節省出來的，哪裡輪得到你來處置？你這個父親，我看也不過就是一個吸自己女兒血的廢物。”
董獵戶冷哼一聲。
他也不曾料到，今日趙嚴口舌居然有些凌厲。
但事實便是事實。
“趙嚴，你莫要以為老夫好糊弄，既然你說你未偷盜我家大米，那你告訴老夫，你這麻布口袋裡裝的不是大米，難道是野雞不成？”
“老夫只是追究你偷盜之事，要真追究起其他事情，恐怕就不只是讓你剁手去足那麼簡單的。”
趙嚴當然知道他所謂何事，心中不慌，臉上一笑。
隨後，當著眾人的面，將口袋裡那隻已經打整趕緊的野雞緩緩取出。
眾人的表情先是有些不屑，隨後便是震驚。
“臥槽！野雞！”
“真的！真是野雞，趙嚴那小子哪裡找到的？”
“我靠，不是大虎山上啥東西都沒有了麼，這野雞哪裡來的？”
而更為吃驚的，則是董獵戶。
他此時眼睛圓瞪，嘴巴微張，不敢相信趙嚴居然真的掏出一隻野雞來。
他一直認定，董柔偷米就是送給趙嚴，早上讓曾嬸去洩露董柔被打一事，就是想讓趙嚴心生愧疚，將米還回來。
自己正好趁機做實他偷盜之事。
如今卻是對趙嚴狠狠的打臉。
“董獵戶，你家的大米，不可能會有肉味，也不會長成野雞的樣子吧。”
趙嚴嘴角微俏，譏諷道。
周圍的人卻早已露出了飢渴的表情。
要知道，寒災如此久，村裡人別說吃肉了，就是見肉都是許久未見過。
在縣裡和鎮裡，肉的價格早已是水漲船高。
一斤肉換兩鬥米已經是公認的價格。
而趙嚴手裡這隻野雞，顯然不止兩三斤。
別說換三斗大米，就是換五斗大米，也是董獵戶賺了。
看著眼前的野雞，董獵戶也是不由得嘴裡生津，吞了一口唾沫。
有些不知所措一般的詢問道。
“這野雞哪裡來的？”
趙嚴看著董獵戶看著野雞移不開視線的樣子，便是回應道。
“董獵戶，你忘了咱們村的規矩了？”
這是村裡人的默契，獵物可以分享，但打獵點，卻是各家的秘密。
“現在，咱們可以進屋去聊了嗎？”
聽到趙嚴詢問，董獵戶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收回眼神。
心中激盪，但仍裝作毫無波瀾一般回應道。
“既然來了，那便進屋坐坐吧。”
帶到別人家的東西，向來是要留在那裡的。
董獵戶很清楚，趙嚴剛才那句話，就是準備將這野雞留在自家。
自己也是許久沒有沾過葷腥了。
即便趙嚴不說這話，自己都要想辦法將他手裡的野雞留下來，好生給自己滋補滋補。
說著，便是讓開了趕緊三步並作兩步，開啟了大門。
抬手示意趙嚴進屋。
趙嚴則是看了看一旁仍有些未反應過來的董柔，一把拉過她的手。
朝著屋內走去。
這一幕，更是讓在場的人大吃一驚。
“臥槽，我沒有看錯吧，趙嚴剛才拉了董柔的手。”
“我也看見了，那小子難道是想找董獵戶提親？”
“有可能，董柔那女娃子模樣一直俊俏得很，倆人關係又不錯，這次趙嚴拿了一隻野雞過來，恐怕是來下聘禮的。”
“嘿，你說董獵戶會同意麼。”
“懸，我聽說董獵戶不是已經將董柔嫁給他人了麼。”
“嗨，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