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執著之人(1 / 1)
但相較於這龐然巨物。
董柔此時更是對趙嚴崇拜不已。
這膽小怯弱的小子,什麼都不會的小子,什麼時候學會的這項能力。
而且,董柔此時才發現,趙嚴身上好像已經沒有了原本那股怯弱膽小的感覺。
整個人神采飛揚,自信非常。
與之前,彷彿判若兩人一般。
趙嚴此時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雄鹿身上。
絲毫沒有注意到董柔投來的炙熱的目光。
他清楚雄鹿的力量,這種動物發起瘋來,爆發的力量不比一些食肉動物若。
那麻繩與樹枝此時被雄鹿那龐大的力量已經拉扯變形了。
如果麻繩與樹枝被折斷,雄鹿暴怒,定然會不顧一切衝向這邊。
所以趙嚴此時是一點都不敢放鬆。
但所幸。
那麻繩的質量和樹枝的韌性都不錯。
那雄鹿在掙扎了將近半小時之後,終於是沒了力氣。
栽倒了下去。
趙嚴在仔細確認那雄鹿無法起身之後,這才上前勘察。
隨後眼神也逐漸炙熱。
遠處的時候還沒有什麼感覺。
湊近之後,彷彿一條小型的山巒橫跨在自己面前一樣。
雖然這雄鹿體重不算太重,但健碩無比。
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蛋白質來源。
但接下來的問題也隨之出現。
趙嚴雖然瞭解動物的習性與天性。
但對解剖一事卻完全一無所知。
這麼大一隻雄鹿,若是等它力氣恢復。
自己恐怕制不住它。
猶豫之際。
董柔起身過來,眼中滿是崇拜,一把摟住趙嚴。
“當家的,你這捕獵技巧哪裡學的?這麼厲害,要是讓村裡人知道,你獨自一人就能獵到一頭野鹿,恐怕村裡要炸鍋。”
董柔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即便是自己爹爹,一個村裡聞名的捕獵老手,都從來未有過獨自一人捕獵大型動物的事蹟。
趙嚴這手技術,已經趕超村裡絕大多數的獵戶了。
此時趙嚴臉上卻是尷尬一笑。
“抓倒是抓住了,阿柔,要不你回村裡一趟,叫幾個獵戶過來幫忙處理一下,到時候分他們一些肉吧。”
趙嚴看著這雄壯的野鹿,當真是有些沒轍。
董柔一愣,隨後嘴角微翹,露出連個小酒窩。
“你不會處理?”
趙嚴不語,只是把頭別向一邊。
董柔也明白男人那點矜持。
原本還想著繼續追問,逗逗趙嚴。
但眼見趙嚴這般小女子模樣,董柔便是從口袋裡逃出一把有些殘破的短刀。
隨後走到那雄鹿面前。
輕車熟路一般的便開始處理起來。
董柔自小便跟著董獵戶山上打獵,處理這些獵物早已是手拿把掐。
不過片刻功夫。
那雄鹿便被董柔拆解完畢。
分攤在雪地之上。
趙嚴也是沒有想到。
董柔看上去那麼柔弱,這下手是一點不墨跡,絲毫沒有女子那般矯情。
這妮子,真有些不一般。
處理完野鹿之後,已然是傍晚時分。
這頭八十餘斤的野鹿不算太重。
再加上放血、去內臟等,剩下也不算太重。
趙嚴與董柔靠著麻繩一人捆上一捆,用枯葉遮擋一下。
便直直的朝著家裡走去。
門口。
早上還熱鬧非凡的院落,此刻卻是冷清非常。
周邊安靜的,甚至已經能聽到寒風捲落葉的聲音。
趙嚴知道上午那些潑皮定然是不會想去砍柴火來換肉的。
所以對於眼前一切,覺得自然。
不曾想,在他準備推門進屋之際。
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突然便是冒出一聲。
“趙嚴,你回來了?”
隨後,在一堆已然分不清是樹木還是雪堆的位置。
一個人影緩緩冒了出來。
那人影高大非常,臉頰雖然瘦弱,但眼神中一股凌冽的寒光。
身體雖然看上去纖細。
但手臂上肌肉線條明顯。
顯然,這是一個練家子。
趙嚴在腦袋中不停翻找關於此人的記憶。
最終還是董柔出言,趙嚴才知道了來人。
“周羽?”
周羽是東湖村村東的人家。
與趙嚴所在的西邊完全是兩個相反的位置。
東湖村雖然不大,但要走完的話,也需要一些腳程。
再加上週羽此人來歷成謎,是入贅到東湖村的,並且平日走動較少,性格內斂。
所以趙嚴與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的交集。
這才一時叫不出對方的名字。
周羽見董柔認出了自己。
微微頷首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了。
隨後,將自己身旁那堆樹枝一扯。
兩捆已然捆綁緊實得柴火,便是出現在趙嚴面前。
“柴,我帶來了,六十斤,你親點一下。”
趙嚴瞧了一眼周羽。
“你要換肉?”
周羽點點頭。
“我在這裡,候了半天,見你沒回來,就躲了起來。”
對於周羽這種並未擅自闖入自己房子的行為。
趙嚴還是比較欣賞的。
如今本就是災荒時年。
誰管你房子有人無人,是否需要徵得主人同意。
屋外天寒地凍的。
能找個避風的地方,誰管你這那的。
“進來吧。”
趙嚴說著,便是推開了門。
跟隨著趙嚴進屋。
周羽看了看這已然沒有任何家當的屋子。
不由得有些皺眉。
他也是聽村民說趙嚴手裡有肉。
但看著眼前模樣,當真就是家徒四壁。
這讓周羽心中不由得有些打鼓。
但即便如此,趙嚴也是周羽能尋到的最後一處能找著肉的地方了。
趙嚴招待周羽坐下。
周羽也不客氣。
直接席地而坐。
直接開口說明來意。
“趙嚴,你手裡有多少肉?我想多換一些。”
寒災之年,全村都缺糧少肉的。
周羽卻是一上來,想要多換肉。
而且,從周羽的眼神和態度來看。
這大抵不是他自己享用。
於是,趙嚴便開口回應道。
“肉我還有一些,但並不準備都換了,你也知道,現在這肉有價無市。”
“是我,唐突。”
“但是,還是想多換一些,我家孩兒,最後的願望,我想幫他。”
趙嚴眉眼微微一調挑。
“最後的願望,你兒子怎麼了?”
“不知道害了什麼病,高燒不斷,郎中也看了,沒用。”
“現在,就想喝點肉湯。”
周羽說道這裡。
不由得眼眶一溼。
作為一個父親,尤其是無法拯救孩子的父親,內心的煎熬已經讓他整整幾夜合不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