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小賊(1 / 1)
“糖兒……”王蘭香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
“噓。”蘇糖按住她的手,側耳聽了聽。撥弄的聲音還在繼續,那人還沒把門閂撥開。門閂是她睡前插好的,一根粗木棍頂在門後,沒那麼好弄。
“娘,別怕,有我呢。”蘇糖湊到她耳邊,聲音很輕,“你忘了我有神仙給的力氣?”
王蘭香的手抖了一下,眼中放鬆了幾分。這幾日吃得好睡得好,蘇糖的力氣也越發大了。
“待會兒我把門開啟,你躲到牆角去。不管聽見什麼都別出來。”蘇糖低聲說道。
王蘭香有些不安地開口:“糖兒……”
“信我。”蘇糖握緊了孃親的手。
王蘭香咬咬牙,摸黑挪到了牆角。
蘇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赤腳踩在泥地上,摸到門後那根粗木棍,那是趙大叔幫忙修門時留下的,平時頂門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她一隻手按住門閂,另一隻手握緊木棍,靜靜地站著等待。
門外的人又撥弄了幾下,似乎有些急躁。蘇糖深吸一口氣,猛地抽開門閂,一腳把門踹開。
“砰!”
門板往外彈開,正撞在那人身上。
那人“哎喲”一聲,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蘇糖跟著跨出門檻,掄起木棍就砸。
第一棍砸在他肩膀上。
那人悶哼一聲,身子一歪,嘴裡罵罵咧咧:“小賤人!”
蘇糖不說話,第二棍抽在他大腿上。
那人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蘇糖第三棍又掄下去,砸在他後背,那人整個人趴在地上,疼得直叫喚,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你!你!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蘇糖沒回答,一棍子敲在他小腿上。
“啊!啊!啊!!”那人慘叫著,抱著腿直哆嗦吼著:“我大哥是縣衙的衙役!你敢動我,我大哥饒不了你!”
蘇糖依然不吭聲又是一棍子抽在他胳膊上。
“別打了!別打了!!”那人終於扛不住了,聲音都變了調:“再打我真要被打死了!”
“有人讓我來的!有人故意告訴我你們娘倆住在這兒,說你們有銀子,說你們孤兒寡母好欺負!不然我哪裡知道你們啊!”說到這裡,那人的聲音顫抖了起來:“操!這是是有人害我啊!”
蘇糖的棍子停在半空,剛才想要直接將人打殘的心思也鬆動了下來,冷聲問道:“誰?”
“我……我不知道名字!就是個婆子,在村口跟我說的!說村尾住了兩個女人,剛分家,手裡有十幾兩撫卹銀,說也不知道會便宜了誰!姑奶奶饒命!我就是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
蘇糖把棍子抵在他脖子上,聲音冷冷的:“婆子?長什麼樣?”
那人顫巍巍的說:“我也認識那人,不是我們村的,是個中年婦女,說話尖聲尖氣的……我再見到她一定能認出來!”
遠處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還有人在喊:“王娘子,蘇糖丫頭,出啥事了?”
周圍的鄰居雖然離的遠,但是也被那人鬼哭狼嚎的聲音吵醒了,很快就有人舉著火把跑過來。
眾人看見院子裡的場景後都愣住了。
蘇糖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腳邊趴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
那人看著狼狽極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歪了,嘴角淌著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蘇糖丫頭,這是咋了?”最先趕到的是離的最近的趙大叔,舉著火把照了照地上的人,嚇了一跳。
“撬門偷東西的。”蘇糖聲音平靜的說:“被我抓了個現行!”
趙大叔低頭一看,門框上還有劃痕呢,頓時也是氣不打一處來,蘇糖母女都是兩個弱女子,這要是讓賊人進去了還得了!
“狗東西!”趙大叔一腳踹在那人腿上:“欺負孤兒寡母,真該死!”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村長也披著衣裳趕到,看了一眼地上的二流子,仔細辨認了一會才說道:“這人……不是咱們村的吧?”
“不是。”蘇糖說:“撬我家門鎖,被我抓了現行。”
村長蹲下來看了看那人的臉,搖搖頭,不認識。那人滿臉是血,腫得跟豬頭似的,確實不太好認,厲聲呵斥:“你哪個村的?叫什麼?”
那人哼哼唧唧地報了名字,是隔壁李家村的,叫李二狗,也是出了名的二流子,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不過他哥李大卻是縣衙的衙役,所以只要不太過分,也沒有人太過計較。
不過別村的來清河村欺負村裡的孤兒寡母,如果村長不管,那清河村都要被人瞧不起,他這村長也當到頭了。
村長臉色頓時沉下來:“李二狗,你大半夜撬人家門,想幹什麼?”
李二狗趴在地上,眼珠子轉了轉:“我……我就是路過,好氣瞧了瞧。”
“路過?”蘇糖冷笑一聲,“你路過我家門口,專門撬我家門?”
李二狗被噎住了。
蘇糖轉向村長:“村長爺爺,送官吧。偷東西被抓現行,按律該怎麼判怎麼判。”
李二狗臉色大變。他雖然是二流子,可也不想蹲大牢,他哥就是衙役,自然知道,縣衙那種地方,進去就得脫層皮。
“別別別!別送官!”他掙扎著坐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我賠!我賠錢還不行嗎?我是一時糊塗,也是有人害我啊!”
村長皺眉說道:“有人害你?”
李二狗連忙說道:“對!有人故意告訴我她們娘倆住這兒,說她們手裡有銀子,說她們孤兒寡母好欺負……我是被人挑撥的!不然我哪知道她們是誰啊!”
人群裡嗡嗡地議論起來。
蘇糖忽然瞥見人群外頭有個身影正在悄悄往後縮,那人的身形這般眼熟,正是她那個前大伯孃劉菊香。
她眼睛眯了起來,如果說剛才她想將這李二狗直接送官,現在就改了主意,私了也不錯,正好讓李二狗和劉菊香狗咬狗。
居然敢挑撥二流子來禍害她們娘倆,那就讓她自己嚐嚐厲害。
村長沒注意這一幕,只是盯著李二狗:“誰跟你說的?”
“就……一個婆子,在村口碰上的。我不認識她,就知道四十來歲,說話尖聲尖氣的,我再見到一定能認出來!”李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村長,我真的就是一時糊塗,您別送官,我賠錢,我認罰!”
村長看看蘇糖,又看看王蘭香。
王蘭香站在門口,臉色發白,可還算鎮定。
村長開口問道:“你們娘倆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