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衝突(1 / 1)
契書上寫著:蘇糖保證百和香、玉露鮮兩種調料僅供應醉仙樓,不得轉售別家;醉仙樓按每瓶一兩銀子的價格收購,貨到付款;雙方均不得向外透露供貨渠道。
契約期限一年,到期再議。
蘇糖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陷阱,而且一年對於她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這才簽了名字,按了手印,幸好這些日子她別的沒練好,自己的名字練的相當漂亮了,不然就露怯了。
白金檀看了看蘇糖漂亮的字,心中對於她的評價和來歷又提高了一截,顯然來歷不凡,否則一般的小姑娘就算識文斷字,也絕對不可能寫的一手好字。
兩人分別拿走一份契書,他又從抽屜裡拿出十兩銀子,遞過去:“這是這次的十瓶。下回十天後的這個時候,還是這兒,我等您。”
蘇糖收了銀子,道了聲謝,轉身出了醉仙樓。
一路順暢,等出了城,她找地方換回衣裳、洗掉妝容,這才沿著官道往回走。
太陽還高著,半下午的光景,比昨天早了一個多時辰。
她心情不錯,腳步輕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墨雲還在家等她,孃親應該在做衣裳,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頓。
轉過村口的彎,她忽然停住了。
家門口圍了一圈人。不是三五個,是十幾個,裡三層外三層,把院門堵得嚴嚴實實。人群裡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還有人臉上帶著笑,不知道在說什麼。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不是村裡那種拉貨的板車,是真正的馬車,青帷油壁,車轅上雕著花紋,拉車的馬毛色油亮,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東西。
蘇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加快腳步走過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有人認出她,小聲說:“蘇糖回來了!”
“快讓讓,正主兒來了。”
蘇糖推開院門,看見王蘭香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拿著針線,臉上帶著笑,可那笑容明顯是硬擠出來的。
她的對面站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穿著青綢直裰,下巴微微抬著,目光從王蘭香身上掃過去,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物件。
旁邊還站著兩個僕從,一左一右,垂手而立,可那垂手也不是恭順的垂手,而是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那管事看見蘇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衣裳上停了停,嘴角微微一撇,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敢問這位就是蘇糖蘇姑娘?”
蘇糖沒應聲,走過去站在王蘭香身邊,握住她的手。孃親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涼。
“我就是。你是哪位?”
管事拱了拱手,那禮行得敷衍,下巴還是抬著的:“在下是永寧侯府的管事,奉我家公子之命,特來送上謝禮,答謝姑娘昨日的救命之恩。”
他說完,一揮手,身後的僕從立刻從馬車上搬下東西,四袋糧食,兩匹布,整整齊齊地碼在院子中間。
糧食袋子鼓鼓囊囊的,布匹是素色的棉布,看著也不差。
可蘇糖看了一眼,心中就只有冷笑,昨天那公子答應的銀兩沒有給,更沒有恩怨兩清的字條,想來那公子也沒臉用這點東西恩怨兩清吧?
管事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故意讓院子裡外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家公子說了,姑娘雖出身寒微,但救人有功,這些謝禮足夠你們母女吃用一年。公子仁厚,姑娘也該知足。”
院子裡外嗡嗡地議論起來。圍觀的村民們看著那四袋糧食和兩匹布,眼睛都直了。
“兩袋糧食!兩匹布!這可值不少銀子!”
“蘇糖這丫頭可發了!”
“到底是城裡的大戶人家,出手就是闊綽。”
當然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嘀咕著說:“救命之恩,還是侯府的公子,就給這麼點兒?”
不過這種聲音在看到趾高氣揚的管家和旁邊兩個護衛的時候,聲音都放的很低,只有吹捧聲越來越大。
蘇糖看著那兩袋糧食,看著那兩匹布,看著管事那張倨傲的臉,心裡頭那點火苗一點一點地往上竄。
她想起自己跳下河的時候,河水冰涼刺骨,衣裳溼透了貼在身上,沉得要命。
她想起自己把人拖上岸的時候,那人的臉白得像紙,連呼吸都快沒了。
她想起來原本畫本子裡,那人誤會是柳依依救了他是願意以身相許,哪怕中途拋棄了,也留了幾百兩銀子。
結果到她這裡,就拿這些東西來打發她?還要擺出一副施恩的嘴臉?
真是好不要臉!
蘇糖鬆開王蘭香的手,走過去,彎腰一手拎起一袋糧食。
那袋子看著挺大的,裝滿了糧食,看著起碼也得有七八十斤,她一手拎起一袋,只是略微有些吃力的往外走。
院子裡外的人一下子安靜了,眼睛都瞪圓了,以前也沒聽說這丫頭有這麼大力氣啊。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拎著糧食走到馬車旁邊,放下,她其實心中也是有氣的,想要直接將糧食摔那管事臉上,但是糧食是無辜的,她苦過的人,不會糟蹋了糧食,所以動作也十分輕柔。
她很快又轉身回去拎剩下兩袋嗎,四袋糧食整整齊齊地碼在馬車邊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管事面前,不卑不亢的說:“這位管事,昨兒個你家公子親口答應的,紋銀百兩,外加一張字條,寫明救命之恩銀錢了結,從此各不相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四袋糧食和兩匹布說道:“可你們今天送來的這些東西,銀兩呢?字條呢?”
管事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他是永寧侯的管事,在外行走,就是縣城府城的官老爺,哪個不給他幾分薄面,結果居然被一個村姑這樣嘲笑。
蘇糖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救命之恩,你家公子自己親口答應的謝禮,轉頭就不認賬了?”
“派個管事,拉一車東西,大張旗鼓地堵在我家門口,讓全村人都來看,這是謝恩還是顯擺?還是說,在你們永寧侯府眼裡,一條命就值這幾袋糧食?”
她冷笑了一聲:“哦,別說那還是你們永寧侯府金尊玉貴的小公子,就是你們永寧侯的阿貓阿狗應該也不止這點價錢吧。”
蘇糖的話讓圍觀的人群嗡嗡地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