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風日下,寫文不易(1 / 1)
無事發生。
溫以蔓字打得飛起都沒有異動,可要換到平常——
陸書夢不可能用人物代詞“他、她”,太模糊了,被操作的空間實在太大。
這段心理描寫完全可以張冠李戴任何人。
情書沒有寫內容,可以是空白情書,或是鬼畫符。
甚至寫完情書她以為男主入睡的那個時段,男主可以把情書扔了撕了藏起,第二天帶不到學校。
即使她補充了細節硬寫帶到學校,情書也會在學校各個地方遺失。
可再回看溫以蔓,已經寫到男主將情書給女主,兩人都開始互訴衷腸了,文字也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陸書夢:?如果我有病請制裁我。
陸書夢的臉色不太好。
溫以蔓停下打字,捏捏陸書夢的手:“夢啊,你真沒事嗎,咱就是說壓力太大了,可以出去旅旅遊的——姐出一毛資助你。”
陸書夢:“……”想罵人。
也許真是異想天開,陸書夢重新坐上了作家的至尊寶座,摸起兩週未見的親親鍵盤。
【我是荒蕪的山野,而你是聆禾的歡喜,直至暖陽與愛第一次肆意揮灑在我貧瘠的土地,我的目光再不能離你而去。】
【我希望祈求一個追逐豐收的機會。】
又打上了熟悉的字樣,陸書夢沒高興多久,混亂的感覺再度襲來。
她打下的字好似有了生命,慢慢拉長掉下螢幕,重重地落到鍵盤,順著鍵盤攀上了她的手。
像一群憤怒的螞蟻。
陸書夢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隨即入目是一雙慘白的手。
文字,變成了手。
緊緊地,不容鬆開地握住了她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邊傳來熟悉的委屈輕語:“你不願親手描繪我了嗎,你要把我拱手送給別人嗎!你讓別人寫我,你不願管我了嗎!!好狠心好狠心好狠心!!!”
陸書夢的手被越握越緊,她整個人也如同怔住了一般無法動彈,腦子一波又一波的驚悸躁動著,如坐針氈。
那瘋子還在說話:“你賦予了她最動聽的姓名,最傲人的容貌,最美好的所有品德,將所有的光環都加在她的身上。”
陸書夢:這是女頻。
“可是我呢!一個隨口而起的名字,一個僅僅只是為了她而賦予的伴侶。”
陸書夢:不然呢?
“現在你甚至要拋棄我了,你總對我那麼狠心……”
見鬼了,陸書夢覺得脖子隱約一陣溼意,那瘋子好像哭了。
“不要假手她人好不好?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我們、我們自己的事……”
一陣微弱的電流聲波動。
一切恢復正常,陸書夢迴過神來,迎面對上溫以蔓那張慘絕人寰的美顏:“你發了好長一會的呆,你怎麼了?”
“我怎麼叫都叫不醒你。”
“我……”陸書夢恍惚了一下,安撫地對溫以蔓笑了笑:“沒事,應該是昨天沒休息好,精神不佳。”
“等著我把小說寫完帶你享福吧,現在有點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她真是有點怕了。
要是把溫以蔓牽扯進來可糟糕了,那瘋子有句話倒說的對,這是她的事。
是她腦子糊塗,差點把溫以蔓給害了。
溫以蔓一步三回頭:“夢啊,要不我給你請個神棍吧,我看你這狀態真跟招鬼了一樣。”
“科學社會,杜絕迷信。”
溫以蔓走後,陸書夢癱坐在沙發上,出了一身冷汗,手上彷彿還殘留著些許被握過的溫熱。
冷靜過後,陸書夢開始回想。
這種情況只會在描寫男主的時候發生,那如果不寫男主呢?
校園文中,最應該出現的溫柔竹馬男二該提上日程了。
以及陸書夢突然意識到,這瘋子只能藉著網線短暫地出來,根本待不了多久。
且執筆的主動權依舊在她的手上。
不管了,鬼哪有人恐怖,錢難掙屎難吃,這一百萬她說什麼都得拿下!
“叮——”
門鈴打斷了陸書夢的思考。
“您好,您的外賣。”
與此同時,溫以蔓發來訊息:“姐妹喝個奶茶開心開心,是你最喜歡的全糖去冰多肉莓莓。”
陌生的教室空無一人,陸書夢一眼便認出她所處的位置,是鹿聆禾的座位。
一隻可愛的兔子掛件垂在桌旁,周圍似有若無的橙花香,以及——
多到溢位的情書,幾封漏了出來,可憐巴巴地躺在地上。
陸書夢撿起,打算塞回課桌。
心一橫,念著罪過開啟了情書。
粉色的紙張上,只有三個字——“陸書夢”。
她瞪大了雙眼,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課桌異變,越來越多的情書落到地上,粉色紙張一張接一張的爬出。
每張都寫著如出一轍的姓名。
緊接著,猶如洪水猛獸將她衝倒在地,她聽見一聲聲悲鳴。
陸書夢絕望地閉上雙眼。
場景瞬變。
模糊的江之野捏著粉色的紙張喃喃自語:“她不愛我,她的注意力總分給別人……我好恨她,我好恨她……”
手下的筆卻動得飛快。
密密麻麻寫滿了陸書夢的名字,粉色近乎不可見,紙被染成了黑色。
忽而,江之野猛地看向了陸書夢,極精準地投去野獸捕獵的銳利目光,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您來了。”
陸書夢覺得如果她有毛,現在已經全部炸起來了。
“無情的創作者。”
江之野逐漸靠近。
又是身體失去自控權,陸書夢心裡繃著的弦徹底斷裂,臉被一隻冰涼的手撫上,江之野擁住她顫抖的身軀:“喜歡我給您的情書嗎?”
長期以來的壓力壓垮了她。
不知哪來的力氣,陸書夢推開江之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滾!”
江之野嘴角帶血,半跪在地,仰起頭乞求:“好爽——再打一下,再打一下好不好?”
“您終於看到我了。”
陸書夢緩緩地蹲下身,面無表情地捏住江之野的下巴,將他推至床腳邊。
看不清臉。
陸書夢眼底盡是被折磨的痛苦,:“瘋子瘋子瘋子,離我遠點,離我遠點——”
江之野像狗一樣纏進她的懷裡,毫無章法地吮吸有她在的空氣。
直到——一把刀捅進了他的心臟。
“別、碰、我!!!”
陸書夢濺了一臉血。
場景驟然碎裂。
陸書夢從床上狠狠坐了起來,不斷大口喘氣,恐懼久難散去。
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