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只是想要一個自欺欺人的機會(1 / 1)
瘋了吧。
陸書夢真是瞠目結舌,問道:[你們知道我一個月工資多少嗎?]
那頭很快回復,語氣理所應當:[不管你有多少,養你這麼大了給家裡做做貢獻怎麼了。]
兩眼一黑。
陸書夢劃出訊息螢幕,盯著“媽媽”的備註看了好一會,直到彈出視訊通話。
媽媽二字顯得額外大,大到陸書夢無力。
“沒良心的白眼狼,怎麼,長大了翅膀硬了,要把我們對你的養育之恩忘掉了是嗎?”
陸書夢微微有些應激。
“你們給弟弟買房買車,為什麼沒想過給我買?”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要什麼車房?等你嫁出去了就什麼都有了。”
“我想自己買房,我不要拿身上的價值去換一個陌生的家。”
“這我管不著,但你作為姐姐,多幫襯著家裡,讓你弟早點把婚結了,好給我們家傳宗接代……誒!你個死丫頭!”
陸書夢結束通話了電話。
什麼時候母親變得這般刻薄,臉上充斥算計與不滿。
陸書夢逐漸變得淡漠,沒再向之前一樣詢問母親愛不愛她。
她嘆了口氣,在對話方塊裡慢慢敲下幾個反覆斟酌的字:[我只能給你兩千,別的我沒有。]
又刪掉,又打上,又刪掉……
直到手機介面模糊得不像樣,陸書夢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不遠處,電腦螢幕黑掉了。
無數虛空的絲線破開時間的縫隙來到陸書夢的身邊,將她團團包圍。
如果擁抱有溫度,如果眼淚有溫度……
一些絲線纏在陸書夢的手上,一些渴望為她擦去流不盡的眼淚,一些拼命湊近她的懷裡,因為沒有觸感急得團團轉。
似有所感。
陸書夢望向那臺黑掉的電腦。
一股股燙心的溫度湧遍全身,撥開蒙住的親情陰霾,她點選了傳送。
她不願再刪除自己的情感。
“謝謝。”
巨大的疲憊感撲面而來,陸書夢一頭埋進被窩午睡。
睡得不是太好。
霧濛濛的陰天,一個燒得滾燙的女孩蜷縮在床上,虛弱得不斷咳嗽。
她支撐著想要起床,強撐著身子一步兩步下床,撲通幾下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支稜半天,晃晃悠悠地走到廚房。
碗還沒洗、飯還沒做呢——
她有些委屈,打電話給媽媽,說她發燒了,能不能不做飯,卻遭到了劇烈的抨擊。
嚴厲的母親像個惡魔一般兇她吼她罵她,訴說自己每天多辛苦多累,而她卻想著偷懶耍滑。
女孩絕望地放下手機,又連打了幾個噴嚏,無力的雙手顫顫巍巍地捧起碗,放入刺骨的冰水中。
一不小心,碗摔了。
破碎瓷片四射,腳踝一陣陣刺痛,她卻恍若無感,豆大的淚滴滾落臉龐,她蹲下身看著碎碗,驚恐又崩潰:“完了,怎麼辦……”
驟然,一個高大的身影降臨在她的目前,一隻猛虎狠狠踩住了她的臉,爪子刺入她的骨肉,嘴裡卻發著媽媽的聲音。
“沒用的賠錢貨,把家裡值錢的碗摔碎了!我當年賣不出你,我就該把你給扔了,喪門星,什麼都幹不好!”
她痛苦地扭動身體,朝媽媽下跪:“我錯了媽媽,我錯了——好痛好痛好痛,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打我了——”
另一隻老虎沉默著,面色不虞到了極致,那是永遠沉默的爸爸。
缺席的,且享受巨大權利絕對話語權的爸爸。
她被扔了出去。
黑暗中不斷長出眼睛,她被血肉模糊地留在空地,虛弱得無力反抗周圍虎視眈眈的猛獸。
它們會將她吃得渣都不剩嗎?
她又痛又餓,不好吃。
算了吃吧,這樣她就永遠都不會痛了。
這樣想著,她覺得身上的疼痛都消散了些。
“喵~”
一聲貓叫在寂靜無聲的夜額外響亮。
緊接著,她的腳踝癢癢的,一隻黑貓在舔她的傷口,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光線稍微亮了些。
她才發現貓居然在流淚,圓眼盈不下那麼多眼淚,有些甚至滴在了她的腿上。
“喵……喵……喵……”
貓好像比她還要難過。
也許貓帶來了希望,媽媽出來找了她,還是把她叼回去了。
她只是個孩子,如果回不去家,那她還能去哪呢。
於是,她回去又磕頭又下跪又狂扇自己巴掌,許諾她以後一定會好好聽話。
媽媽終於揚起了笑容,將她抱在懷裡,給她的腳踝上藥,溫柔得不像話。
老虎?不,那是媽媽。
媽媽愛她,媽媽關心她。
她又有勁幹活了,全家都等著她的飯呢,她可不能倒下,可是好暈好暈……
她來到客廳,看著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想說的話又咽回喉嚨。
當她失望的返回廚房,一聲聲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夢境破碎。
陸書夢迷茫地睜開雙眼。
溫以蔓已殺到門口。
“夢啊,寺廟去不去,最近那個永安寺來了個有名的神棍,一卦難求,姐給你搞了一手,保管給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卦?神棍?
閨蜜真是世界上事事有回應的好姐妹。
陸書夢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好,那去吧。”
平時空無一人的永安寺此刻居然被堵得水洩不通,真應了那句,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
大家都素素質質地排著隊,探頭探腦,各有所求。
溫以蔓指了指排得很前面的捲毛帥哥,運籌帷幄道:“姐的舔狗,異常好用,我說我要卜卦,二話不說幫我排隊拍了一上午。”
說罷,溫以蔓招手讓陸書夢取代捲毛帥哥的位置。
“我排一上午了,你都不心疼心疼我。”
捲毛帥哥不情不願地讓開,但在看到溫以蔓那絕世神顏後,脾氣如奶油般化開。
溫以蔓冷下臉:“嗯?”
捲毛帥哥嗓子夾得冒煙,湊到溫以蔓跟前,又說好話又轉賬的,把溫以蔓哄得言笑晏晏,當即決定讓他當第一舔狗。
陸書夢眼神示意感謝,很快進到了大門,面前排著稀疏幾個人,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白髮的老頭端坐在寺廟臨時搭建的亭子裡。
看著倒是很有電視劇那種仙氣飄飄的道士範,慈眉善目,一襲布衣隨風清揚。
到她了。
“小友近日可被不好的東西纏上了?”
如沐春風,一針見血。
陸書夢瘋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