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這些香火明明是她的!(1 / 1)
楚昭在簪中這三百年,除了偶爾現身吃一些野鬼厲鬼小點心,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倒是真不知,自己這玄昭王硬生生被人改了性別。
她大步往外走,玄氅撞起雪粒,從楚承庇身邊經過時,後者眼神驚恐,竟如提線木偶一般,身體跟隨她而動。
楚南星守在院外,見兩人出來,剛迎上去就聽楚昭道:“備馬車,我要出府。”
“啊?哦哦哦。”
須臾後,一輛馬車駛出幽王府,徑直朝著外城的玄昭廟而去。
楚南星在外駕馬,楚承庇膽戰心驚的坐在馬車內,除了眼珠子能動,周身都像被上了鐐銬一般。
楚昭手捧著一本書,快速翻看著,這是剛剛經過書肆,她讓楚南星下去買的。
這本書叫《大玄本紀》,乃是京城時下最流行的話本子,寫的便是白晟帝建國一統南北的故事。
書中她這位玄昭王被描述成空有一身死肌肉卻無腦子的北方大黑熊,仗著一身武力稱霸北方,但耽於美色,在渡江前夕死於馬上風。
而她的對照組,白晟帝燕扶危乃是天降紫微星,英明睿智,天日之表,不但結束了亂世,登基之後,還不記舊恨,為她這個手下敗將封王立廟,堪稱英雄惜英雄啊~
而楚家後人也得玄昭王廕庇,其兄弟被封定北侯,奉白晟帝為主。
“狗屁不通。”楚昭冷笑。
這本《大玄本紀》翻到一半就被她合上,咻得一下,青火冒出,整本書在她手裡被焚成灰燼。
楚承庇在旁看的是心驚膽戰,那本《大玄本紀》他也是看過的,分明寫的精妙絕倫,玄昭老祖的霸王形象躍然紙上。
這老鬼必然是惱羞成怒了,也是,裝誰不好裝玄昭老祖,還連性別都分不清,只怕死前也是個糊塗之輩,死後依舊是個糊塗鬼……啊!
楚承庇只覺雙膝被一股巨力一拖,整個人又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楚昭陰惻惻的盯著他:“罵誰糊塗鬼?”
楚承庇驚恐:不是……自己明明是在心裡罵的啊!!這老鬼還有讀心的本事?
楚昭倒是沒有讀心的本事,但面對面了後,她偶爾倒是能聽到這些後代不孝子孫的‘心聲’,尤其是當他們心裡想著玄昭老祖的時候。
“楚家的宗譜,你可帶身上了?”
楚承庇搖頭,誰會沒事把宗譜帶身上啊?
“派人回去取。”楚昭一聲令下。
楚承庇不敢怒又不敢言,窩窩囊囊的回道:“老……前輩,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過我外甥女?我楚家到底哪裡得罪了你?”
“閉嘴。”
楚昭已懶得看這蠢貨一眼。
楚承庇立刻噤聲,不是他想閉嘴,而是嘴巴直接被上了封印。
須臾後,馬車停下。
外界的喧譁聲與楚南星興奮的聲音一同傳入馬車內:“表姐,玄昭老祖的廟到了。”
楚昭撩開車簾朝外看去,一座稱得上威嚴莊重的廟宇映入眼底,廟外車水馬龍,各色小販皆有。
不少香客百姓絡繹其間,遠遠地都能嗅到那濃郁的香火氣。
這玄昭廟的香火,當真是鼎盛的!
但可笑的是,她這個正主卻是一口都沒吃到過。
楚承庇被楚昭踹了一腳,狼狽的下了車,楚南星見自家老爹那雙眼紅紅的樣子,頗有點恨鐵不成鋼。
老頭這是又哭了啊?唉,真是,一點當長輩的樣子都沒有!真沒出息!
楚承庇是哭在心口難開啊,他頻頻給楚南星使眼色。
楚南星:“爹,你眼裡進沙子了?”
楚承庇:“……”逆子,莽夫啊!
你絲毫不懂為父的苦!
楚昭沒理楚承庇的那些小動作,自馬車上下來後,她徑直朝玄昭廟內走進去,楚南星趕緊拉著楚承庇跟上。
進了大門,就在正殿前院中心處種著一棵巨大的合歡樹,那合歡樹的主幹雖只需兩人合抱,但樹冠鋪展開來,卻將半座院落都籠罩在蔭下。
樹枝上懸掛了許多紅綢,綢上寫著的盡是些痴男怨女的名字。
楚昭看的胸口發堵,臉上毫無表情,楚南星那小子還毫無眼力見的湊過來道:“相傳這棵合歡樹是白晟帝陛下親手種下的呢,嘿嘿,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被當成了姻緣樹。京中的百姓每有嫁娶,都喜歡來這兒拜拜呢~”
他說著壓低了些聲音:“據說,只要能將寫著雙方姓名的紅綢拋掛上枝頭,就是正緣;若是三次都拋掛失敗,就是孽緣;是玄昭老祖顯靈給出的提醒呢~”
楚昭:我提醒了個屁!
“假的。”楚昭面無表情道。
“啊?”楚南星難以置信,下意識左看右看起來,聲音壓得更低:“老、老祖告訴表姐你的?難道夢裡教你的那位,真是……”他小心翼翼指了指正殿的方向,眼裡滿是激動。
楚昭皮笑肉不笑:“來找玄昭王求姻緣,怕不是腦子有問題,你家宗譜裡難道沒記,玄昭王她專殺痴男怨女,最喜送人和離、休夫、當寡婦?”
楚南星驚恐。
他看向他爹。
楚承庇眼睛通紅:誹謗!這純純是誹謗!!老鬼你害我家老祖聲名啊!!
楚昭越看這棵合歡樹越不順眼,她壓根不信這樹是燕扶危親手種下的,那狗東西直接改史把她改成了一個男人,這不純純噁心她!
封王立廟?笑話!她楚玄昭都成男人了,這廟裡供奉的那玩意兒,與她有雞毛關係?
楚昭大步入殿,目光冷厲如電,直視那廟宇之內高大的神像。
那神像孔武有力,虎目如電,身穿王袍,頭戴冕旒,左手持槍,右手握劍,當真是威武霸氣……個屁!
楚昭咬牙切齒,這黑熊精是個什麼玩意兒!
她眼睛越來越紅,一身鬼氣都快破體而出了。
在楚昭眼裡,這數不盡的濃郁香火氣,全都鑽進了神龕上的黑熊精身體裡!
這些香火明明都是她的!!是她的!!!
難怪她當了三百年的孤魂野鬼,沒吃到過一點香火供奉,敢情香火一直被喂進了‘別人’嘴裡!
難怪她都修成鬼王了,卻始終修不出鬼王身,這身魂魄時時刻刻生裂,總有消散的困擾。
敢情是從頭到尾,她楚玄昭的存在就被人給抹殺了……
世人只當玄昭王乃男兒身,無人知她楚昭為女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