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幽王你自薦枕蓆,我成全你(1 / 1)
院內死一般的安靜。
旗雲眼睛睜大,一動不敢動了。
一直嗷嗷哭的楚承庇也被楚南星死死捂住嘴,幾人快速挪到院外。
小花紅著臉,小丫頭又羞又氣,嘀咕道:“殿下今夜留宿,你們……你們這些人怎麼總來打擾!”
在楚昭收拾了王管事後,只把小花留在身邊伺候,小丫頭對她可謂是忠心耿耿
但也操碎了心。
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殿下和王妃之間的關係不但與相敬如賓沒關係,說是劍拔弩張都不為過。
今夜殿下留宿,小丫頭是真心替自家王妃高興!
偏偏有這麼多不長眼的來打擾!
旗雲也很尷尬,他是真沒想到啊……
不過他就算了,楚舅老爺如此激動是為哪般?
楚南星也摸不著頭腦,他今夜守在自家老爹床前,突然一個紙人飛進來,貼著他爹的腦門,下一刻,他爹就和詐屍似的,直接蹦了起來。
楚南星嚇一大跳,險些以為又是什麼妖術邪祟上了他爹的身,一驚之下,險些當場弒父。
後來確認了是楚承庇回魂了,但他還是放心早了。
他老爹那眼淚就和開閘洩洪似的,嘴裡大喊著“老祖~玄昭老祖啊~不孝孫對不起您啊~”之類的,就朝著梧桐院狂奔。
那架勢與失心瘋了別無兩樣。
結果到了梧桐院就被小花攔下,在聽說殿下今夜留宿後,他爹那架勢,就像自家祖墳被人挖了一樣。
要不是楚南星攔著,楚承庇要直接衝進屋裡去!
“爹,你冷靜!我知道今夜肯定是玄昭老祖顯靈救了你,但是就算想要感謝他老人家,也不比非得這時候吧……”
“表姐和殿下好不容易夫妻恩愛,你有點眼色……啊!”
楚承庇之前還跟個弱柳扶風時刻都要碎掉的中年弱美男似的,也不知被楚南星那句話給刺激到了。
愣是有了鐵牛般的力氣,一把將兒子攘開了不說,還狠狠給了這小子一腳。
“混賬!你這不孝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豎子啊豎子!!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倒倒倒……啊——”楚承庇還沒罵完,氣血攻心仰頭栽了。
昏死前,他的心聲都在哭嚎。
那是他家玄昭老祖啊!!燕岐那豎子怎敢啊啊啊!!
“爹!爹!!”
楚南星顧不得胯骨軸子被踹的一腳,趕緊保住自家脆弱老爹。
“遊道人你愣著幹嘛!快幫我看看,我爹這是咋啦?他的魂不會又被妖精勾走了吧?”
遊方上前攤開,擺手道:“放心放心,楚舅老爺的魂魄好好的呢,不過他肝火有點旺啊,嘴角都起白沫子了,等我給他喂兩顆秘製丹藥……”
楚南星敬謝不敏,抱起自家爹就走。
可別,遊道人那破丹,吃了不啞也得廢。
他還是找軍醫給自家爹扎兩針吧。
……
翌日。
日上三竿。
翌日,日上三竿。
陽光明晃晃地刺進眼簾,楚昭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帳頂的暗紋,鼻尖縈繞著檀香與昨夜殘留的氣息。
她僵了一瞬,然後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回腦海:夢境易主,她被壓制,那個吻,那些觸碰,還有後來……
後來她怒極反笑,抱著吸乾他的念頭主動反攻,然後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
不止夢裡一發不可收拾,夢外更糟糕……
楚昭閉了閉眼,腰間的痠痛不適,這具身體像是被劈開拆散架了一般。
三百年……
她當人當鬼三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上輩子沙場上金戈鐵馬,結果被孫子輩的豎子摁在夢裡親了半宿,還親得有來有回、意亂情迷?
到最後也談不上誰主動,誰被迫了……
反正楚昭是有好好享受的,戎武之人,體力自是不用提,就是她現在這具身體……
還得練。
不過,昨夜恍惚間,她腦子裡莫名其妙閃逝過了一些畫面,就好像,她也曾與某個人這樣親密無間過。
但楚昭記憶裡,自己上輩子忙著打天下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兒女情長啊?
楚昭想不通,將此歸類為受‘燕岐’的夢境影響。
不肖豎子!
楚昭深吸一口氣,面色如常地坐起身。
寢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鎖骨處幾點紅痕清晰可見。
她垂眸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攏了攏衣領。
動作間,牽引起的不適感加重了點她心裡的暴躁,這豎子是真會折騰!
她睨向身側還未醒的男人,抬手就是一手刀過去,直劈咽喉。
手腕驟然被握住。
男人掀開眸,眸色沉不見底。
在楚昭起身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燕扶危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既沒有捏碎她的骨頭,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眼前這個人究竟是誰。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腕上。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姿勢曖昧又危險,像是昨夜那場糾纏的餘韻還未散盡,新一輪的較量又要開場。
片刻後,燕扶危鬆開了手。
他坐起身,披衣而起。從頭到尾,他沒有多看楚昭一眼,也沒有多說一個字。
像是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楚昭眯了眯眼,看著他繫好衣帶、起身下榻、背對著她整理衣袖,那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從容不迫的很。
她忽然笑了。
“幽王這是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燕扶危的動作頓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短到幾乎無法察覺。然後他繼續繫好最後一根帶子,轉過身來,淡漠看著她。
那眼神,卻厭惡至極。
“昨夜之事,到底是遂了誰的願?”
楚昭愣了下,怒極反笑。
昨夜的確是她主動下套,想要入夢好好試探一番這豎子!
但陰溝裡翻船,不曾想這豎子竟反客為主,將她的夢境變成了他的夢!
還是一場莫名其妙的春夢!
夢中的顛鸞倒鳳也顛到了夢外。
這豎子的言下之意,昨夜是她故意使術,誘惑他一夜春情?
哈!
哈哈哈哈!!!
楚昭笑得肩膀都在微微發顫。她活了三百年,當人當鬼,什麼汙名沒背過?
殺人放火、屠城滅族,她都認。
可說她堂堂玄昭王需要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勾引一個孫子輩的豎子?
滑天下之大稽!
便是她祖宗燕扶危脫光了送她榻上,她都未必看得上,這豎子以為自己是誰?
區區一個孫子!
睡了他,那也是他八輩子的福氣!
“遂誰的願?”她止了笑,抬眼看他,目光如刀,“幽王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若我沒記錯,昨夜主動的人分明是你吧?”
她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地上,一步步朝他走過去,寢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鎖骨處的紅痕在晨光下格外刺目。
“我家老祖本是要來夢裡相見,誰曾想某些人夢中所思所想也竟是些顛鸞倒鳳之事。”
楚昭信步走到他身前,紅唇翹起:“你連夢裡都想著自薦枕蓆,本王~妃勉為其難成全了你便是。”
她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往下拽了幾分,兩張臉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楚昭眼神嘲諷,笑容冷冽至極:“幽王是覺得被我汙了清白?那你去報官啊~就說~幽王妃用妖術睡了幽王,求青天大老爺做主~”
她噗嗤笑出了聲,將他一推,轉身走向妝臺,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那一頭亂髮。
“看看到底是誰丟人~”
她說著,隨手般從妝匣裡拿出根釵子,往地上一丟:“賞你了,幽王殿下~沒讓你白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