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掉馬!她就是楚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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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腳步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從牌位上移開,落在神龕下方。

男人半倚著牆,坐在地上,身邊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個酒罈,旁邊的火盆裡還有未燃盡的紙錢,火星明滅,像垂死掙扎的螢火。

燭火下他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這失魂落魄的醉鬼模樣,哪有半分白日的運籌帷幄。

楚昭緩步走近,燭火映不出她的影子,她在男人面前蹲下身,眸光幽深難測。

“居然是你……”

楚昭是真沒想到,五年的香火,五年的供奉,五年來每一縷幫她撐住魂魄的香火氣,竟都是從這個男人手裡燃起的。

偏偏她的裂魂之上,燕家人在這裡面又‘居功至偉’!

楚昭不禁笑出了聲,下一刻,笑意說沒就沒,直接出手,一把掐住男人的咽喉。

在楚昭出手的瞬間,本已醉死過去的男人驟然睜開眼,骨子裡的警惕性讓他在危險降臨的剎那醒了過來,抬手扼住朝自己襲來的那隻手。

動作間,一側的火盆被掃翻傾倒,香灰被勁風掃起撞入了燕扶危的左眼,他下意識閉了下眼。

香灰與雪粒一起融進了他的左眼裡。

眼睛再睜開時,他動作一頓。

女人的手已扼住他咽喉,聲音冰冷:

“燕岐,你供奉玄昭王作甚?”

燕扶危身體僵硬,此刻映入他眼底的,不止是‘沈昭昭’……

在這具肉身內,還有重影,那張臉,他日夜思寐,百轉千回,無法忘懷。

他看到了……楚昭!

她在沈昭昭的身體裡!!!

燕扶危一剎恍惚,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喉間的窒息感,讓他略微回過神。

“我問你,為何祭祀玄昭王?”楚昭語氣森然,見他還敢發呆,更是火大。

燕扶危再度眨了下眼,眼前的重影依舊沒有消失,他看到了楚昭,她就在‘沈昭昭’的身體裡!

不是……夢?

情緒如決堤之水,轟然奔湧而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喜悅來得太猛太烈,烈到他喉頭髮緊,幾乎要在她殺氣瀰漫的注視下笑出聲來。

可笑意還沒成形,就被另一股更洶湧的浪潮吞沒。

從沒有什麼先祖入夢。

從始至終,站在他面前的就是楚昭!

這女人又騙了他!兩輩子,她騙了他兩次!

上輩子說翻臉就翻臉,這輩子裝作不認識。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刺得他幾乎要發瘋。

燕扶危垂眼看著那隻扼住自己喉嚨的手,喉結在她掌心裡上下滾動了一下。

燭火映著他的側臉,將那雙淺色的瞳孔染成了琥珀般的色澤。

“王妃掐著本王的脖子,是要本王怎麼回答?”他的聲音不緊不慢,甚至還帶著一絲酒意未散的沙啞。

楚昭盯著他看了幾息,緩緩鬆開了手。

“說。”

燕扶危偏頭咳了一聲,抬手揉了揉被她掐過的咽喉。抬眸時,一切情緒都收歸眼底。

“王妃得先祖庇佑,入夢開智。”

“本王同樣也在夢中見過先人。”

楚昭表情微妙了起來,她覺得眼前這豎子在忽悠鬼。

男人臉上還染著未褪的酒氣,眉眼微垂,帶著幾分微醺破碎感,這張臉,如此情態,有些過於勾人。

但他口中的先人……難道是……

“你夢見誰了?”

燕扶危眸子微抬,一瞬不瞬盯著她:“先祖,白晟帝……燕、扶、危。”

楚昭:“……”

幾息後,她笑了。

審視的看著眼前這個醉鬼,“然後呢?”

“五年前,先祖於夢中訓誡本王,燕家後人不孝不悌,擅改祖訓史實,亂玄昭王生平……”

“本王身為燕氏後人,有撥亂反正,向玄昭王謝罪之責,故而為她設靈位祭祀。”

“你騙鬼呢。”楚昭面無表情盯著他:“那日我在玄昭靈廟前問你,你可是口口聲聲稱玄昭王為男子。”

“我說的是:國史有記,玄昭王為男子。”燕扶危看著她,重複當日的話。

此情此景下,楚昭倒是從他話語裡品出了那絲嘲諷。

所以,當時這豎子的回答其實是這個意思?

但她還是不信,冷笑道:“怎就這麼巧,我楚家先祖顯靈,你燕家先祖也顯靈?”

“燕扶危既也知道子孫作孽,心懷愧疚,那你把他叫出來,親自到玄昭王跟前磕頭謝罪!”

“叫不出,先祖只在五年前,本王病危之際出現過一次。”燕扶危盯著她,心底情緒翻湧:“玄昭王神通廣大,何不自己去問?”

楚昭眉目陰沉,她倒是想把燕扶危那狗東西從地府裡揪出來,關鍵那些陰差看到她就跑!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真以為燕扶危那廝已經投胎轉世了,畢竟都三百年了。

若眼前這豎子所言非虛,那燕扶危的魂魄豈非也還在世上?

咋的,知道自己後代子孫造的孽,躲起來不敢見她了?

但還有一點說不通。

“你既知曉真相,那夜在夢裡竟還敢冒犯玄昭王?”想到這點,楚昭又怒火高漲,一把掐住他脖子。

男人忽然笑出聲,喉間的震顫,讓她掌心莫名酥麻。

他不退反進,無視她的手,朝她逼近。

“那玄昭王……喜歡嗎?”

楚昭像是被燙著似的,騰得一下收回手,勃然大怒,又想給他一巴掌。

她看這豎子就是酒還沒醒!今夜都是在胡言亂語!

下一刻,頸側一重,男人的頭埋在了她頸窩。

“滾開!”她怒斥。

燕扶危一動不動,楚昭眼底殺意一線,鬼力凝結在指尖,就想直接結果了他。

但餘光掃見一旁的神龕,手上一頓。

雖然這豎子胡言亂語,口中沒一句實話,但這五年來的祭拜卻是不假。

她也的確因他有了一線生機。

楚昭的手慢慢放下。

燕扶危埋在她頸窩,貪婪的嗅著她的氣息,緩緩掀眸,琥珀色的眸底,恨意與笑意交纏。

被他激怒至此,卻不殺他,是捨不得嗎?

還是因為冤有頭債有主,比起殺‘燕岐’,玄昭王想殺的是白晟帝燕扶危這個罪魁禍首?

那就殺我好了。

與我糾纏到底。

楚昭一手刀將人砍暈,然後把人往牆上一推,燕扶危後腦勺在牆上重重磕出咚得一聲。

楚昭死死盯著眼前人,眼前這張臉與燕扶危一模一樣,越看越是討厭。

她可以篤定‘燕岐’身上沒有鬼,那夜她與他夢裡夢外這樣那樣,如果他體內真藏有一隻鬼,她不可能感覺不出來。

“燕扶危顯靈?你怎麼不吹你是燕扶危轉世?”楚昭掐住男人的臉,罵完之後,她自己也僵住了。

等等,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畢竟這張臉和燕扶危簡直是如出一轍。

但是……

“不可能!這絕無可能!”

楚昭想到自己和燕扶危醬醬釀釀,就狂打寒顫,嫌棄的將這張臉丟開。

燕扶危可是她此生大敵,誰要真和宿敵當夫妻啊!一夜夫妻也不行!

再說了,就她上輩子和燕扶危不死不休那架勢,如果這小子真是燕扶危轉世,且有上輩子的記憶,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她這死對頭,以保江山穩固!

“我倒要看看,你這豎子要玩什麼花樣。”

楚昭站起身,反正她也需要‘燕岐’的精氣血氣來療傷,那就且走且看著吧!

走之前,楚昭看了眼這暗室內的一片狼藉,想起自己此行來的目的之一:

話說……這豎子供奉她就供奉,卻把自己給灌醉,還罵人騙子是幹嘛?

“莫名其妙。”

楚昭也懶得再將人叫醒,把自己的牌位收走,又沒好氣的踹了燕扶危一腳,施施然離開。

翌日。

楚昭早起鍛鍊了一番這身體的筋骨,這具身體的底子還是太弱,不論玄術鬼力,單論戰力的話,連她上輩子的三成功力都不如。

萬幸勉強繼承了她的力大無窮,否則這弱雞身板,楚昭是真要沒招了。

她練完後就去用膳,小花從外面進來。

“主子,遊道長來了,說是奉殿下的吩咐。”

楚昭用膳的動作一頓,她哦了一聲,“讓人在外面候著。”

小花出去傳話,期間楚承庇急匆匆趕過來,楚南星那小子一大早被叫回軍營了,那不孝子,昨夜居然把他這個當爹的綁在床頭上。

要不是今早下人進來伺候時發現,楚承庇險些憋尿憋的尿褲兜子。

楚昭看他一眼,丟下一句話:“把門合上。”

楚承庇趕緊關門,下一刻,老孫子噗通一個滑跪,開始告狀:“老祖,昨夜都怪楚南星那不孝子將我給打暈了,幽王那豎子沒有冒犯你吧?”

“你這爹當得可真有地位。”楚昭一言難盡瞥他一眼。

楚承庇面上羞紅,雖然是家醜啊,但這也沒外揚嘛。

“老祖,孫兒有一事要稟。”

“說。”

楚承庇振作精神,添油加醋把幽王這些年派人毀廟的事一一道來。

“那幽王簡直狼子野心,他們燕家祖宗改了老祖你的生平性別不說,他這個當孫子的,連你的靈廟都還不放過!”

楚承庇本以為自家老祖宗定會勃然大怒,然後施展神通,剝了那幽王豎子的皮。

抬頭一瞄,卻見楚昭面無表情,絲毫看不出喜怒。

楚昭的確沒生氣,那些靈廟裡供奉的本來就不是她,她原本就想著等楚承庇把楚芳華的靈柩葬回楚家後,就讓這老小子帶大玄朝各地,把她那些破廟都給砸了的。

結果,這事兒倒是讓幽王先給辦了?

楚昭想到那豎子昨夜祭拜自己的行為,表情越發耐人尋味。

“可查出了他為何要砸廟?”

楚承庇點頭:“聽說是為了找什麼藏寶圖,這事兒在京中已不算秘密了。”

楚承庇頓了頓,試探問:“老祖你當年打天下的時候,當真留了寶藏在世?”

楚昭斜睨他一眼:“怎麼,你想要?”

楚承庇趕緊搖頭:“孫兒就是覺得,若真有寶藏,咱們最好快些挖出來,省得便宜了旁人。”

楚昭呵呵笑,寶藏?

有個屁的寶藏。

她人都死了,就算有寶藏,也早成別人家的了。

說起來,‘燕岐’那豎子一直讓人在尋找她生前用過的黑鐵鳳簪,但她在那簪子裡呆了三百年,如果真有什麼機括藏著寶圖什麼的,她會不知道?

這簪子雖是她上輩子時的物件,但從何而來,倒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昨夜那豎子說什麼‘燕扶危五年前顯靈告知他真相’,難不成這砸廟尋簪也是燕扶危授意他乾的?

“鬼話連篇。”楚昭低嗤了聲,埋頭繼續喝粥。

那‘燕岐’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日後有的是機會細探,她現在倒是真希望燕扶危是真的魂魄尚在人間了。

那狗東西有本事就一直藏著別露頭,等著她把他的這群好孫子一一擰斷頭,再去挖他皇陵,把他挫骨揚灰!

“你妹妹的嫁妝也理的差不多了吧,該扶靈回楚家了。”楚昭看了眼楚承庇。

楚芳華的屍骨已停靈好些天了,如今天寒,加上她用鬼力鎮壓著,屍身不易腐,但也不能再耽擱了。

楚承庇卻是一頓,壓著怒意道:“老祖容稟,此事……族內不同意。”

他這段時日除了在清點楚芳華的嫁妝外,也是在周旋這件事。

楚家現在的家主,也就是繼承定北侯爵位的乃是長房的楚承繼,也就是楚承庇的堂兄。

楚承繼在工部任職,因修繕皇陵的時,近來並不在京中,楚承庇已屢屢修書給對方,但都得不到回應,他也去了京中的定北侯府。

可每次都被冷待,他那位大嫂直接避而不見,每次都是一盞冷茶將他打發了。

楚昭聽他告完狀,不緊不慢擱下碗,擦了擦嘴。

“你是蠢的嗎?”

楚承庇一愣。

楚昭睨向他:“本王要讓你妹妹葬回族地,還需那群兔崽子同意?”

“只管葬回去。”

“誰人敢攔,且看本王劈不劈他!”

楚承庇回過來,一巴掌抽自己的豬腦殼頭上。

是啊!管楚承繼和族內那群老東西同不同意,老祖宗才是最大的!

他們要是敢忤逆……

桀桀桀!不用等天打雷劈,老祖宗就一個降雷劈死他們!

咱家這位可是實打實的有大神通的活祖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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