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倆一起養的那頭狼(1 / 1)
楚承繼三人的死活無人在意。
楚昭將楚南音主僕帶回了幽王府,安置在梧桐院後邊的汀蘭苑。
得知燕扶危已將她那些被楚承繼發賣掉的下人都尋回時,楚南音又是一通感謝。
楚昭讓她好好養胎,有什麼事,等明兒睡醒再說。
楚南音點頭應下,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王妃,鈺兒他……還在我身邊嗎?”
楚昭看向不遠處立在廊下的男人,有個小東西,正趴在男人懷裡。
男人低著頭,彷彿能瞧見那小東西似的,他似察覺到了視線的打量,抬眸望來,與楚昭視線相對。
楚昭清晰的從那雙眸子裡看出了‘困擾’兩字。
她收回視線,衝楚南音道:“不在你身邊,不過放心,你家鈺兒正吃著呢。”
楚南音茫然:吃……吃著?吃什麼?奶嗎?
她有些恍恍惚惚被桃雪攙著進了汀蘭苑。
楚昭雙手揹負在後,慢騰騰的走到廊下,見男人又低著頭,她明知故問:“瞧什麼呢?”
“什麼也瞧不見。”燕扶危語氣如常,裝的無懈可擊,抬眸幽幽看她:“就是胸口又開始痛了,王妃知道原因嗎?”
楚昭嘴角剛翹起一個角就被她狠壓下去,她茫然又無辜:“嗯?我也不幾道啊。”
說完,她扭頭便走,擺著手:“月亮都出來了,睡了睡了。”
手腕突然被拽住,一股力量將她往回一拽。
在撞入男人懷裡的剎那,她最先看到的是小鬼孫孫驚恐睜大的眼睛。
——要被夾成扁扁鬼了!
吧唧~
扁扁的小鬼孫孫像紙片一樣飄走了。
楚昭:“……”
她是鬼王魂,小鬼孫孫撞上她就像撞上一堵牆是正常的。
不過‘燕岐’這豎子的魂魄竟也如此結實,說起來,到底為什麼這豎子的精氣血氣那般補鬼?
楚昭正神遊天外著,突然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的頭摁在了他的胸膛處。
楚昭:“……”
汝有疾?
她還沒罵出口,就聽到男人的聲音:“咬吧。”
“什麼?”她愕然抬頭。
燕扶危垂眸看她,眸底藏著促狹:“感覺你想咬人。”
楚昭品出了點味兒,她後槽牙癢癢,陰惻惻道:“那你得彎腰啊,我喜歡咬人脖子,咬斷骨頭那種!”
她話音剛落,不曾想男人真的彎腰下來,側首將脖頸對準了她。
楚昭清楚看見他皮膚下泛青的經絡,近的她能嗅清他身上的血氣,讓她蠢蠢欲動,喉頭髮緊。
楚昭眸色恍惚了片刻才定住神,一把推開他:“莫名其妙。”
她扭頭就走,聽到後方男人的悶哼時,也沒有停下腳步,念頭從腦中一閃而過,剛剛她那巴掌好像不小心推他受傷的肩膀處了。
玄昭王面無表情在心裡冷嗤:哼!嬌氣!矯情!
屁大點傷這麼久都沒好全,真是個廢物!
楚昭回院後,沐浴洗漱完就欲就寢,但躺上榻後她幾次翻來覆去。
須臾後,楚昭一腳踹開被子,面無表情坐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
夜雪飄入窗扉,院內燈燭已熄,空中明月高懸,卻見東面閣樓的二層處還燃著燭火。
小鬼娃娃那咿咿呀呀的聲音隔老遠都能傳入她耳中,旁人是聽不見這鬼話,她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實在是吵得她想打孩子。
那小屁娃到底在興奮個什麼勁?
還有‘燕岐’那豎子,這大半夜的不睡覺,逗鬼玩呢?
東閣樓上。
男人手拿著刻刀,一個圓潤的小娃娃在他的手裡被刻了出來,栩栩如生。
小鬼娃娃在桌案上爬來爬去,湊近了那木頭娃娃,嘴裡阿巴阿巴的不停,興奮的都要吐口水泡泡了。
夜風撞開窗扉,男人抬眸,就見窗外冒了個頭出來。
此情此景,若換成個膽子小的,怕是要被嚇出個好歹。
燕扶危只嘆了口氣,眸底笑意淺淺,語氣無奈:“我並未鎖門。”
楚昭從窗戶爬了進來,撣了撣身上的雪,強詞奪理:“我就不喜歡走正門!”
燕扶危見她穿著中衣就過來了,不禁皺了下眉,起身時脫下身上的大氅,直接籠在了她身上。
大氅上沾著男人的溫度和氣息,楚昭眸光動了動,抬眸看他。
燕扶危認真替她繫著帶子,語氣輕緩:“不愛走正門便不走,夜深雪大,總該披件外袍的。”
楚昭心裡像被什麼小爪子給撓了下,有片刻的怪異感。
等他系完帶子,她立刻錯身往桌案那邊走:“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燕扶危感覺到了她的刻意迴避,眼底掠過一抹笑意,回身走過去,“那陶土娃娃不甚美觀,重新刻……”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她的驚呼:“這是你刻的?”
她拿起了那半成品的木頭娃娃,小小一隻,憨態可掬,實在可愛的緊。
楚昭眼裡帶著驚喜。
燕扶危緩緩嗯了聲。
桌子上的小鬼娃娃也在一個勁的阿巴阿巴,好像在說:我的我的我的~是我哦是我哦~寶寶就是這麼可愛哦~~
楚昭伸手把小鬼孫孫戳了個倒仰,看他像小王八似的翻不了身,壞心腸的笑了起來。
難怪你這小屁娃一晚上驚叫喚不消停呢,敢情是有人給你刻了個好看的宿體。
“這娃娃已經刻好了?”
“還需再打磨幾次。”燕扶危從她手裡拿過木頭娃娃,觀她神情,輕聲問:“喜歡?”
楚昭點頭。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喜歡。
燕扶危眸光微動,指著邊上的大木匣,“那裡還有些雕好的小玩物。”
楚昭快步過去,將木匣開啟,眼睛又是一亮。
這匣子裡當真刻了好多小擺件,靈動圓潤的小兔子,活靈活現的野雞,還有隻……小狼崽。
楚昭拿起這隻小狼崽木雕看了又看,上輩子她也養過一隻小狼,竟與這隻木雕小狼一模一樣。
“你喜歡狼?”
“尚可。”
楚昭把玩著木雕小狼:“既算不上多喜歡,雕只小狼做什麼?怎不雕只成狼?”
燕扶危看著她的背影,幽幽道:“曾經養過一隻,後面它棄我而去了。”
上輩子,他和她在七彩村時,曾在山中撿到一隻未足月的小狼崽。
之後她渡江離開,只留下了狼崽。
再後來,他帶著長大了一些的狼崽去尋她,他被她穿胸一箭,險些射死。那之後,他倒是聽說,她養了一匹狼。
燕扶危也不知道,她養的那一匹狼是不是他和她一起撿回家的狼崽。
她身死後,他聞訊趕去,不曾找到她的屍骨,也不曾找到那隻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