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紀念日（1 / 1）
日子像脫韁的野馬，狂奔向前，轉眼就到了五月下旬。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牌，數字已經變成了觸目驚心的“15”。
高三的教學樓裡，連空氣都彷彿凝固著焦灼和壓抑。
每個人眼底都沉澱著厚厚的疲憊，卻依然強打著精神，在題海里做最後的掙扎。
陳備感覺自己像根繃緊的弦。
白天跟著宋憐溪瘋狂刷題補課，晚上還要抽時間處理店鋪的郵件，核對賬目。
檢視萌貓和“冰璃”兩個號的運營情況。
雖然新店在莽哥的關照下順利開張，線上“原味”生意也漸漸有了穩定的小眾客戶。
但隨之而來的管理和運營壓力也倍增。
陳備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就在這兵荒馬亂的衝刺階段，五月二十號，一個後來被賦予各種含義的“節日”，悄然而至。
對大多數高三狗來說，這一天跟無數個備考的日子沒什麼不同。
頂多是窗外春意更濃了些。
但宋冰清顯然不這麼想。
下午放學鈴剛響，陳備正收拾書包，準備跟宋憐溪去圖書館再啃一套理綜卷子，手機就在褲兜裡震動起來。是宋冰清。
“喂？”陳備壓低聲音，走到教室後門。
“陳備……”宋冰清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刻意的甜膩和不易察覺的緊張，“今天……今天5月20號呢。”
“嗯，所以？”陳備反應平淡。
520？跟他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失望。
但隨即又打起精神，語氣更軟了：“就是……就是覺得，這段時間你學習好辛苦，我們也好久沒……沒好好在一起了。今天……能不能早點‘下班’？”
“我請你吃飯，然後我們去玩一下，放鬆放鬆好不好？就當是紀念日？”
紀念日？
陳備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宋冰清指的是她被他籤合同一個月的紀念日？
還是他們之間這種扭曲關係的“紀念日”？
陳備有點想笑，但聽著宋冰清那小心翼翼的帶著討好和期待的語調，又覺得有點微妙。
他看了眼教室裡，宋憐溪已經收拾好書包，正安靜地站在座位旁等他，
厚厚的鏡片後，目光清澈，似乎對電話內容毫無興趣。
這段時間，宋憐溪這個“輔導老師”盡職盡責，效果顯著。
而且從不打聽他的私事，安靜本分，讓陳備用得很順手，也很舒心。
跟她在一起，只有純粹的令人頭腦清晰的數理化，沒有那些複雜的情感和算計。
相比之下，宋冰清就像一團纏繞著慾望還有算計的亂麻。
雖然用起來刺激，但也耗費心神。
但或許宋冰清說得對，最近確實太緊繃了。
弦繃得太緊容易斷。
出去放鬆一下，似乎也不是壞事。
而且，宋冰清難得主動安排，還用了“紀念日”這種帶著點儀式感的詞……
“行，去哪兒？”陳備問道。
電話那頭，宋冰清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真的？你答應啦！我們去市裡的新開的‘歡樂世界’遊樂場吧”
“聽說晚上有煙火表演，可漂亮了！我票都買好了！我們就在遊樂場門口見？”
陳備想了想，市裡的遊樂場，離縣城有點距離，但也不算太遠，晚上應該能趕回來。
“好，一個小時後，遊樂場門口見。”
掛了電話，陳備走回座位，對等著的宋憐溪道：“抱歉，今天家裡有點急事，得回去一趟。”
“補課先停一天，錢照算。”
宋憐溪抬起清澈的眼睛看了看陳備，點點頭，沒多問。
只輕聲說了句：“好，那你路上小心。”
就背起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獨自離開了教室。
陳備看著她單薄安靜的背影，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情緒。
但很快就被接下來的安排衝散了。
他回小公寓快速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清爽的休閒裝。
淺灰色的連帽衛衣，黑色運動褲，腳上是雙還算新的運動鞋。
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氣的臉，陳備扯了扯嘴角，抓了抓頭髮。
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普通的高中生。
一個小時後，陳備打車到了市郊的“歡樂世界”遊樂場門口。
天色將晚未晚。
夕陽的餘暉給巨大的摩天輪和城堡尖頂鍍上了一層金邊。
門口已經是人頭攢動。
大部分是年輕的情侶，手牽手，拿著棉花糖和氣球。
空氣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甜膩和興奮的喧譁。
陳備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很快看到了宋冰清。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沒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泡泡袖連衣裙。
裙襬到膝蓋上方，露出筆直白皙的小腿。
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小皮鞋。
頭髮精心捲過，披散在肩頭，髮間彆著一個亮晶晶的水晶髮卡。
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睫毛卷翹。
嘴唇塗著水潤的橘紅色唇彩，在夕陽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引得周圍不少男生頻頻側目。
宋冰清正踮著腳尖，翹首以盼，
看到陳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盛滿了星光，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奪目的笑容。
用力揮了揮手，然後小跑著過來。
“陳備！你來啦！”她跑到陳備面前，微微喘著氣。
臉頰因為興奮和奔跑而泛著紅暈，仰著臉看著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陳備“嗯”了一聲，目光在宋冰清身上停留了兩秒。
不得不承認，宋冰清確實有當校花的資本。
這副打扮，在遊樂場這種地方，殺傷力十足。
“票呢？”他問道。
“在這呢！”宋冰清從隨身的小挎包裡拿出兩張門票，獻寶似的遞給他一張。
然後很自然地，伸出小手，試探性地，輕輕握住了陳備垂在身側的手。
陳備手指微動，沒有甩開。
反手握住了她有些微涼柔軟的小手。
宋冰清臉上的笑容更甜了。
緊緊回握住陳備，彷彿握住了全世界。
“走！我們先去坐旋轉木馬！然後去鬼屋！聽說可刺激了！”宋冰清興致勃勃，拉著陳備就往檢票口走。
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小女孩，暫時忘卻了所有的不堪和算計。
只想享受這偷來的帶著夢幻色彩的“約會”。
陳備任由宋冰清拉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四周投來的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心裡沒什麼波瀾，但也沒有反感。
就當是陪金主出來散散心吧。
兩人隨著人流進了遊樂場。
旋轉木馬、碰碰車、咖啡杯……宋冰清玩得很投入，笑聲清脆
時不時拉著陳備拍照，或者讓他幫自己拿一下剛買的氣球和冰淇淋。
陳備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跟著，偶爾配合地笑一下。
或者在她從刺激專案上下來嚇得腿軟時，伸手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