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歲動手推人(1 / 1)
對面的餐廳門口,傅昀嘯正推門出來。
他身姿挺拔,手攬在沈琳薇的腰側。
沈琳薇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笑容溫柔恬淡,仰著頭和傅昀嘯說著什麼。
傅昀嘯低著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
那種溫柔,和看倪好的時候完全不同。
他對倪好,是帶著霸道掌控,有些時候還帶著些施捨的意味。
可他對沈琳薇的溫柔,是發自內心的呵護備至。
千歲走在兩人中間,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沈琳薇,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和在她身邊時,判若兩人。
傅昀嘯抬眸也看到了她,看到她身邊的男人的時候,眉頭幾乎是下意識的皺了皺,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陰騭。
倪好怎麼會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沈琳薇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聲音,“怎麼了阿嘯?”
傅昀嘯回神,對著她笑了笑,沒再看倪好一眼,“沒什麼。”
倪好站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席衡之注意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
櫻桃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扯了扯倪好的手,仰起小臉關心地問,“阿姨,你不舒服嗎?”
倪好還沒來得及回答,耳邊就傳來了千歲的聲音。
“媽媽!”
千歲一眼就看到了她,鬆開傅昀嘯的手,跑了過去,看到櫻桃的時候,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皺著眉看著櫻桃,看著倪好牽著櫻桃的手,心裡有些不舒服,小嘴一癟,二話不說就伸手推了櫻桃一把。
櫻桃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上,懵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倪好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等她回過神來,千歲正指著地上的櫻桃,仰著小臉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媽媽,你沒有自己的媽媽嗎?”
倪好的臉色瞬間變了。
“千歲!”
她厲聲道,蹲下去扶櫻桃,“你怎麼能推人?”
櫻桃被扶起來,委屈巴巴的流眼淚。
席衡之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彎腰把櫻桃抱了起來,看向倪好,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嗓音清冷,“倪小姐,時候不早了,我先帶櫻桃回去了,請你先處理好自己的家事。”
念在倪好救了櫻桃的份上,這件事他暫且不計較,說完抱著櫻桃深深的看了傅昀嘯一眼,轉身就走,助理緊隨其後。
倪好心裡一緊,追上去兩步,“席先生,今天實在抱歉,改天我一定登門道歉。”
席衡之頭都沒回。
倪好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千歲,嗓音帶著怒意。
“千歲,誰教你推人的?”
千歲被她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仍然倔強地仰起頭,“我又沒有說錯,琳薇阿姨說過,是我的東西,我不想和別人分享,就可以不分享,媽媽是我的媽媽,我不想和別人分享!”
倪好臉色微冷,“千歲,媽媽是你的媽媽,但你不能因為這樣就去推別的小朋友,那是錯的,你明白嗎?”
千歲依舊沒覺得自己哪裡錯了,只覺得倪好太小氣了,“我沒有錯,她拉著你的手,我不喜歡啊。”
“你不喜歡就可以推人嗎?”
倪好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如果別人不喜歡你,也可以推你嗎?”
千歲被她吼得嚇了一跳,隨即嘴巴一癟,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
“那媽媽怎麼不可以少做一下我不喜歡的事?琳薇姨姨就不會這樣,我不要你做媽媽了,我要琳薇姨姨做媽媽!”
她說完一頭扎進了沈琳薇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琳薇眉頭微蹙,下意識地看了倪好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幽怨,隨即彎腰輕輕拍著千歲的後背柔聲哄著,“好了好了,千歲不哭了,姨姨在呢。”
傅昀嘯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他皺著眉看向倪好,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和無奈,“弟妹,孩子不是這樣教育的,你當著外人的面吼她,只會適得其反,讓她更牴觸你。”
他嘆了口氣,“今晚就讓千歲跟我們回去吧,你好好想想,怎麼跟她說,她畢竟還小,有些話不能說得太重。”
說完,他攬著沈琳薇的腰轉身離開,腳步一頓,眼神意味深長的說,“弟妹,還是要注意禮數,今天畢竟是昀嘯忌日。”
說完,轉身離開,遠遠看去,真像是一家三口。
倪好站在原地,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傅昀嘯是什麼意思?她總不會以為他還是在意自己的。
算了,和她都沒有關係了。
倪好緩緩轉過身,正想繼續離開,一轉身就愣住了。
師母周錦華從車上走了下來。
周錦華看到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好,你怎麼在這裡?你師父聽說你在警局,急得血壓都上來了,非要親自來接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按在車上沒讓他下來。”
倪好順著車窗看過去,就看到許崢嶸坐在後座上,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看到她看過來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倪好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師母……”
周錦華心疼得不行,一把把她摟進懷裡,“沒事了,跟師母回家。”
她拉著倪好上了車,讓她坐在後座,自己坐在副駕駛上。
許崢嶸坐在她旁邊,一直沒說話,臉色還是很難看,但時不時地瞥她一眼。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了下來。
許崢嶸的家在三樓,兩室一廳的老房子。
周錦華招呼倪好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我去給你拿被子,今晚就住這兒,明天再說。”
倪好捧著茶杯,熱茶的蒸汽氤氳在眼前,模糊了她的視線。
看到師父花白的頭髮和倔強的申請,心裡又酸又暖。
“師父,對不起。”
許崢嶸冷哼一聲,“對不起什麼?你又沒對不起我。”
倪好垂下眼,眼淚又掉了下來。
周錦華懶得理他,把被子放在沙發上,坐到倪好身邊,握住她的手,“小好,別理他,他就這個脾氣,你跟師母說,到底怎麼了?怎麼進警局了?”
倪好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見義勇為。”
周錦華說,“你沒事就好,你師父給你留了個講座的名額,一個月後在國際醫學論壇上,主講抗癌藥物研發的最新進展,你師父本來想自己去,但身體不允許,就想著讓你去。”
許崢嶸別開眼,“別看我,我是因為去不了才便宜你的,你要是想去就好好準備,不想去就拉倒。”
倪好知道他是嘴硬心軟,心裡一陣感動,“師父,我去。”
許崢嶸這才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這一個月你就好好準備,人家是看在你丈夫是人家救命恩人的份上,才給你這個機會,講座很重要,來的都是業內頂尖的專家,別給我丟人。”
“嗯。”
倪好用力點了點頭。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心裡也沒底,“師父,我想回研究院。”
許崢嶸的手一頓,周錦華也愣了一下。
她臉色有些凝重了,“現在的研究院不比從前了。”
倪好點了點頭,“我想好了,無論什麼情況我都要回來。”
她不想再依附任何人了。
她要做回那個在實驗室裡意氣風發,有自己事業的倪好。
許崢嶸臉色緩和了些,“行,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回來吧,當個跳板也好。”
第二天一早,倪好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就出了門。
周錦華送她到門口,拉著她的手叮囑道:“路上小心,有什麼事就打電話。”
“嗯。”倪好點點頭,轉身下了樓。
研究院離許崢嶸家不遠,到了研究院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研究院還是老樣子,她剛走進大廳,就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爭吵聲。
“資金鍊斷了,專案怎麼辦?我們這半年的努力全白費了?”
“許教授身體又不好,現在實驗室連基本的裝置維護費都拿不出來,還做什麼研究?”
“要不咱們還是散了吧,各謀出路。”
倪好腳步一頓,心裡一沉。
她加快腳步走進實驗室,就看到幾個研究員圍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討論著什麼。
看到她進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倪好?你怎麼回來了?”
倪好點頭微笑算是問好,轉身去給周錦華打電話,問,“師母,研究院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周錦華嘆了口氣,看來有些事,終究還是蠻不住的。
“人家想要收購你師父的專案成果,但你也知道,你師父的倔脾氣,不同意,人家撤資,實驗室的資金鍊斷了,你師父為了這件事急得進了醫院,心臟本來就不好,這下更嚴重了。”
倪好心裡一緊,“為什麼會這樣?”
周錦華苦笑,“好好,你也知道,抗癌藥的研發本來就是個漫長的過程,前期投入大,產出慢,很多投資方都不願意等,想據為己有也正常。”
倪好沉默了片刻,腦海裡忽然閃過一道光。
席衡之的衡遠集團一直在投資生物醫藥板塊,如果可以拿到投資……
她眼神變得堅定,“師母,我去拉投資。”
周錦華一愣,“你?”
倪好點了點頭,“我認識一個人,也許可以試試。”
她掏出手機,翻出席衡之的名片,看著上面燙金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她必須要抓住,研究院能否起死回生,就看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