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千歲吐了(1 / 1)
封旭言順著倪好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走廊裡的那一幕。
千歲坐在傅昀嘯和沈琳薇中間,小臉上全是笑。
封旭言看著那幾個人眼神變得複雜起來,轉頭看過來的時候,眼神中帶著一抹心疼,小心翼翼的說。
“好好,昀嘯今年已經去世第五年了吧?”
倪好沒說話,收回了目光。
封旭言說,“你一個人帶著千歲,辛苦了,不過千歲現在看起來跟你大哥大嫂挺親的,這樣也好,可以幫你減輕一些負擔。”
倪好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個苦笑,何止是和他們親啊,簡直就像他們親生的孩子一樣。
“師兄,傅昀嘯沒死。”倪好眼眶酸澀。
封旭言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他疑惑的看著倪好以為自己聽錯了。
“好好,你說什麼?”
倪好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清楚,“傅昀嘯沒死,五年前的空難,死的是傅昀辰,他們兄弟倆調換了身份,傅昀嘯以傅昀辰的身份活了下來,這五年他一直在騙我。”
封旭言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整個人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說的是真的?”
反應過來,他猛地放下水杯站了起來,聲音裡的怒意彷彿都要溢位來了。
“他居然騙了你這麼久?那你呢?你就沒有打算找他要個說法?好好,你從前可是被我們那麼護著捧在掌心的,現在居然被他這麼耍?”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拳頭攥得緊緊的,倪好能看出來,如果不是她攔著,封旭言現在就能衝出去找傅昀嘯算賬。
倪好趕緊站起來拉住封旭言的手臂,“師兄,你先別激動,坐下說。”
封旭言被她拽了兩下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坐了回去,臉上怒意一點都沒消,太陽穴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倪好看著封旭言,語氣平靜,“我已經準備離開了,我也不是那樣沒有志氣的人,只不過我覺得沒有必要了,傅昀嘯欺騙我這麼多年,就說明他從來沒有愛過我,我又何必糾結於這些?”
她頓了頓,“但這件事我沒有告訴師父和師母,請你幫我保密。”
封旭言聽著這些話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他看著倪好,這個以前被他們整個實驗室捧在手心裡的小師妹如今平靜地說自己被欺騙了五年的事,竟然毫無波瀾,她該經歷怎樣的痛苦,才讓自己平靜到這樣的地步?
心裡那股心疼和怒意攪在一起,許久都沒有消下去。
他聲音啞了下來,“師妹,辛苦你一個人扛著了。”
倪好搖了搖頭,“沒事的,師兄,很快就可以回到你們身邊了。”
封旭言沉默了幾秒,忽然想起什麼眉頭皺得更緊了,“千歲知道這件事嗎?”
倪好頓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但還是點了點頭,“知道。”
封旭言的聲音沉了下去,“千歲是什麼反應?”
倪好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的苦澀幾乎要溢位來,“千歲在和他們一起騙我。”
封旭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他不敢置信地笑了笑,心裡感到無比荒唐和諷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也就是說,你自己含辛茹苦,浪費大半條命生下的女兒,認其他女人當母親,和那個虛偽的父親一起騙你?”
倪好點了點頭,沒有再說更多,她喉嚨酸澀,有些說不下去了。
封旭言氣笑了“他傅昀嘯可真是想著坐享其人之福,詛咒自己,小心一語成讖。”
倪好扯了扯嘴角,“師兄,我早就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封旭言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知道她不是不在意,只是把那些在意都壓了下去,這樣往往最傷身體。
封旭言還想說什麼,忽然被外面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爸爸,我還要吃那個!”
是千歲的聲音,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她的聲音太亮太脆,穿透力強,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按照這個距離,倪好本來是絕對聽不到他們說話的,但千歲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孩子特有的穿透力,也能看得出來她此時非常的高興,只要不和倪好待在一起,她永遠都是這樣高興的。
倪好和封旭言同時轉過頭,透過半開的門看向走廊那邊。
傅昀嘯他們就在不遠處的卡座,千歲坐在兒童椅上,面前擺著一份兒童套餐,沈琳薇坐在千歲旁邊,正在幫她切牛排,切好了推到千歲面前。
傅昀嘯面前有一盤蝦,他熟練的剝掉蝦殼,去掉蝦線,把剝好的蝦肉放進碟子裡,剝完之後緩緩把那碟子推到了沈琳薇面前。
然後他抬頭看著沈琳薇,目光裡是倪好從來沒有見過的寵溺。
沈琳薇低頭看著那碟蝦肉,笑可笑吃了下去,嘴型看上去像是在說阿嘯剝的蝦真甜。
兩個人之間的互動自然又親密,像一根刺深深的扎進了倪好的心裡。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之前,她在網上看到一個影片,內容是老公給老婆剝蝦,她覺得挺甜的,就半開玩笑半撒嬌地讓他也給自己剝一次蝦。
傅昀嘯當時語氣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說了一句讓她記了很久的話。
“老婆,你不是這樣無理取鬧的人,對不對?這是網上那些人在規訓你們,蝦可以自己剝,而不是非要老公給你剝。”
她當時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確她本來也沒有真的把那套理論當真,只是想讓他對自己更寵溺一些,撒個嬌而已。
他不想剝那就不剝,她也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她看著傅昀嘯給沈琳薇剝蝦的動作,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不是他不想剝蝦,是他不想給她剝。
不是他不懂浪漫,是他的浪漫不想給她。
從頭到尾,他心裡愛的人一直都是沈琳薇婭她倪好,從來就只是一個替代品。
倪好深深撥出一口氣,把心裡湧上來的那股酸澀硬生生壓了回去。
愛了十年的人,如今想要迅速剝離開,是有些難的。
但她堅信時間會湮滅一切,總有一天她想起這些事的時候,心臟不會再有任何波瀾。
封旭言也看到了那一幕,氣得差點沒忍住,手撐著桌面就要站起來,被倪好一把按住了。
“師兄,真的沒有必要。”
倪好的手按在他手臂上,“不用理會他們了,我們先吃飯吧。”
封旭言心裡堵得慌,但還是坐了回去,“好,吃飯。”
飯桌上,封旭言沒有再提傅昀嘯的事,倪好也沒有再說,他們聊了一些研究院的事,氣氛慢慢鬆弛了下來。
吃完飯,倪好轉頭往走廊那邊看了一眼,千歲他們已經走了,應該是下午千歲還要上課,所以他們沒有留太久。
倪好收回目光,跟封旭言說,“師兄,我該回研究院了。”
封旭言站起來,“我送你。”
倪好擺了擺手,“不用了,你下午還有班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封旭言沒再堅持,兩個人在門口分別,封旭言看著她上了計程車,站在路邊等了一會兒,才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眼眸意味深長。
倪好坐在計程車後座,剛要閉著眼睛休息一會,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是幼兒園周老師。
倪好的眼神淡了下來,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沒有著急接,最後還是沒忍住按下了接通鍵。
周老師焦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千歲在學校吐了,好像很難受的樣子,您快過來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