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就那麼放過他們?(1 / 1)
倪好剛整理完最後一摞檔案,手機就響了。
是周錦華打來的,她剛接起來,電話那頭師母高興的聲音,“好好,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馬上來。”
倪好放下手裡的東西,穿過走廊往周錦華的辦公室走。
走到辦公室門口,門沒關嚴她抬手敲了兩下就推門進去了。
“師母,您找我?”
話說到一半,她愣了一下,封旭言站在師母面前看到她就朝她走過來兩步,笑了笑,“師妹,怎麼,不認識我了?”
“師兄?”倪好確實吃了一驚,“你怎麼在這兒?”
封旭言雙手插在口袋裡,“醫院那邊想跟研究院合作一個專案,派我帶著團隊過來了,從今天開始,咱們算是合作關係。”
他撥出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快下來,“能跟你們一起工作了,我太開心了。”
周錦華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眼眶微微泛紅,她沒有孩子,一輩子都撲在研究院裡,手底下帶過的學生不少,但真正磕過頭敬過茶的關門弟子,只有封旭言和倪好兩個。
“你們師父這輩子就收了你們兩個,師母多希望看到你們兩個能攜手並進,一起做點事情出來。”
她看了一眼封旭言,眼神裡帶著一點心疼,“前幾年旭言那邊出了點意外,耽誤了不少時間……”
封旭言垂下眼,“都過去了,師母。”
“是啊,都過去了。”周錦華點了點頭,把檔案放下,“現在這樣就好,今晚的宴會你們兩個一起去吧,就當去玩玩,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倪好點了點頭,“好。”
從周錦華辦公室出來,倪好帶著封旭言往自己的實驗室走。
路過外面那間大實驗室的時候,封旭言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透過玻璃隔斷,他看到沈琳薇正站在實驗臺前,低頭看著資料,側臉對著他們姿態從容優雅。
封旭言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那不是……”
倪好淡淡地往那個方向瞥了一眼,“嗯,師兄不用在意,我們在這裡只管做好自己的研究就行了。”
封旭言跟在倪好身邊繼續往前走,聲音帶著一股不悅,“她出現在這裡,不就是來打你的臉?”
“傅昀嘯還真是有意思,在他眼裡你不知道實情,但你自己心裡清楚,他明知道她是誰,還把她送到你眼皮子底下來,這不是擺明了要噁心你?”
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倪好她沒有生氣,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師兄,我從來都沒有給他們好臉色。”
她轉過頭看著封旭言,眼神平靜,“我甚至不屑於看他們,不管他們做什麼,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倪好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眸十分平靜,看來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封旭言笑著伸手在她頭頂按了一下,這是他們兩個之間的小秘密,“行,聽你的。”
他收回手換了個話題,“對了,今晚的宴會你準備好了嗎?我聽說衡遠集團的席衡之也會到場。”
倪好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臉上不動聲色,“席衡之?”
“嗯。”封旭言邊走邊說,“他手底下有一大筆免費看病的名額,每年都會定向投給幾家醫院,這筆資金落到哪家,哪家就等於既拿了名聲又省了錢,對任何一家醫院來說都是大事。”
倪好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席衡之每年都會搞這麼一出?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倪好問。
封旭言想了想,“具體原因不太清楚,好像是說為了祭奠什麼人,他每年都在同一個時間段做這件事,圈子裡的人都習慣了,但沒人敢去打聽細節。”
祭奠什麼人……
倪好垂下頭暗自思量著,櫻桃從來沒有提過媽媽,席衡之也從來沒有提過,但她似乎總能從席衡之的眼神中看到一抹憂鬱,這次的事大概是為了祭奠櫻桃的母親吧。
倪好沒有再多想,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就各自去忙了。
封旭言帶著他的團隊去對接合作專案的具體事宜,倪好回到實驗室把手頭的資料跑完,時間過得很快,等她再從電腦前抬起頭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下班前,封旭言來實驗室門口等她。
倪好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剛好亮起來。
她換了一條紅色的裙子,裙襬及踝,腰線收得很貼合,領口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頭髮散在肩上,化了點淡妝,口紅比平時深了一個色號,整個人看起來明豔又有氣場。
封旭言看到她走過來的時候,整個人愣了一下,沒忍住感慨了一下。
“師妹,你又變回當年的樣子了。”
倪好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是不是太紅了?”
“不紅。”封旭言搖了搖頭,“當年你剛拜入師父門下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穿著紅裙子來實驗室,被師父罵了一頓說不像做科研的樣子,你還頂嘴說做科研又不耽誤穿裙子。”
他笑了一下,“那時候實驗室外面天天有人扒著窗戶看你,整個研究院的單身男青年都往咱們樓層跑,師父氣得差點把門鎖了。”
倪好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自嘲。
當年的自己確實是那個樣子的,天不怕地不怕,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該大聲說出來,覺得只要她夠真心,石頭也能捂熱。
她在還說過非傅昀嘯不嫁,還覺得自己特別勇敢,特別深情,後來現實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不說那些了,師兄。”倪好收起思緒,正要往外走,餘光閃過一道人影。
沈琳薇從走廊另一頭走過去,目不斜視地越過他們,推開玻璃門出去了。
倪好的目光順著她往外看了一眼。
研究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卡宴,傅昀嘯從駕駛座下來,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站在車邊像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一樣。
他的目光越過沈琳薇,遠遠地落在了封旭言身邊那個紅色的身影上。
倪好站在臺階上,紅裙被晚風吹起來一點,頭髮散在肩上,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她沒有看他,正在低頭跟封旭言說著什麼,側臉的線條在暮色裡顯得很柔和。
傅昀嘯的目光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驚豔,眉頭皺了起來。
像是看到了一樣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拿走了,雖然是他自己先不要的,但看到別人碰的時候,心裡還是會不舒服。
她怎麼穿成這樣?想去勾引誰?
沈琳薇走到他面前,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仰起臉對他笑,“親愛的我們走吧。”
封旭言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倪好察覺到身邊人的氣場變了,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師兄……”
話沒說完,封旭言已經走下去了,走到傅昀嘯面前,看著沈琳薇挽著傅昀嘯的手,目光冷了幾分。
“傅大哥,你可真是和昀嘯長得越來越像了。”
他轉過頭,朝倪好笑了一下,“好好,你說是不是?這不知道的,還以為站在這裡的就是阿嘯呢。”
傅昀嘯的臉色變了,他摟在沈琳薇腰上的手收緊了一些,指節微微泛白。
沈琳薇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手臂微微發僵。
空氣彷彿在這瞬間都凝固了起來。
傅昀嘯忽然笑了,他把沈琳薇往懷裡帶了帶,“封先生說笑了,我和阿嘯是雙生胎,見過我們的人,就沒有說不像的,這話我聽了太多遍也不足為奇。”
封旭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啊,若是阿嘯還在,知道好好如今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他應該也會為好好高興的吧。”
傅昀嘯的眉頭驟然一皺,“封先生說什麼?”
封旭言卻沒有再回答他,淡淡地笑了笑然後轉身走到倪好身邊,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
“沒什麼,就當是我這個做師兄的隨便發兩句牢騷吧。”
說完,他牽著倪好越過他們朝停車場走去。
傅昀嘯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背影越走越遠,紅色的裙襬在暮色裡像一團火。
封旭言走在她左邊,那種親密的模樣讓傅昀嘯感覺心中好像有一團火在燒。
他的臉色很難看。
封旭言說的開始新的生活是什麼意思?倪好想開始什麼新生活?跟誰?
不可能。
倪好不可能看別的男人,她這輩子就栽在他身上了,每年祭日都去墳前燒紙,連傅太太這個頭銜她都捨不得摘下來。
封旭言不過是替師妹不平發幾句牢騷罷了,想刺激他而已。
至於那條紅裙子,大概只是參加宴會需要。
這麼想著,傅昀嘯心裡舒服了不少。
“昀嘯?”
沈琳薇的聲音把他拉回來,臉上的笑也有點掛不住了。
傅昀嘯低下頭看她,唇角重新浮起溫柔的弧度,“走吧。”
他攬住她的腰,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她坐進去才繞到另一邊上車。
剛坐在駕駛位上,就有些心緒不寧,然後深深的撥出一口氣。
過幾天就是他們結婚十週年紀念日了,倪好每年都記得這個日子,年都會一個人買一個大蛋糕,假裝他還在,今年她肯定還會一個人過的。
傅昀嘯把車駛出研究院大門駛上主路,沈琳薇在跟他說今天工作上的事,他聽著時不時應一聲,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那條紅裙子的領口開得是不是有點低了?
……
車上,倪好坐在副駕駛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讓晚風吹進來,吹在臉上舒服了很多。
封旭言開著車,等紅燈的時候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師妹,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
倪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師兄,你剛剛為什麼要在傅昀嘯面前說那些話?”
封旭言冷笑了一聲,“我不跟他們說清楚,他們真當你孃家沒人了,一個勁兒地欺負你?讓傅昀嘯自己好好琢磨去吧,但凡他還有點良心,就該早點良心發現。”
倪好垂下眼,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五年了,傅昀嘯騙了她整整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她穿著黑色的喪服站在墓碑前面掉眼淚的時候,他在用另一個身份,跟另一個女人生活,他甚至沒有坦白的打算。
如果她一直沒有發現,他大概會繼續這樣騙下去,讓她守著傅太太的名分一個人過日子。
他可以一邊在沈琳薇身邊做她的傅昀辰,一邊心安理得地看著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替他守寡。
還好老天有眼,讓她識破,這個假死,也正好給了她離開的理由,沒有離婚冷靜期,不需要雙方到場簽字,不需要財產分割。
只要等一個月後參加完那個講座,拿到她想要的東西,這一切就可以徹底地結束了。
“你就打算這麼放過他們了?”封旭言的聲音帶著一股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