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是不是假裝失憶逗我玩兒呢?託夢感謝吧(1 / 1)

加入書籤

蘇烈看著胸口解釦子的手,有一瞬間的怔愣。

身體僵硬繃直,差點把隋媛媛給扔出去。

可隨即又想到面前的人是自己女兒,有什麼可緊張的,不僅不躲,反而配合地彎著腰。

隋媛媛能夠感受到蘇烈從抗拒到接受的過程,頓時無趣的匝巴嘴。

本來還想逗逗他說點騷話,結果這人眼神慈愛的都要下奶了,隋媛媛那點跳脫的心思就萎了。

“坐到椅子上,我給你換藥。”

既然都到了衛生局,隋媛媛順腿去醫院買了點碘伏、紗布還有消炎藥。

包紮的棉布圍了一整天,弄下來的時候連著傷口。

隋媛媛已經儘量動作快點,等棉布撕下來的時候,蘇烈還是疼出一身的冷汗。

看著他渾身緊繃,把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都不吭一聲,隋媛媛無奈抬頭看他。

“疼就喊出來,這裡也沒別人,幹嘛硬扛啊!”

“不行,不能……這樣!”

蘇烈眼神都疼得渙散了,他喃喃自語的,是已經深入骨髓的本能。

隋媛媛看著臉色慘白的人,無聲搖頭。

這人到底在什麼環境下長大的,對自己近乎嚴苛,好像這身體是借來似的。

她當軍醫這麼多年,遇到過能忍的,就沒見過他這麼能忍的。

這回有了正規消毒消炎的藥品和工具,隋媛媛的手法更快了。

沒一會,就把有點發炎的傷口收拾完畢,又包紮穩妥。

剛想說讓他今晚在招待所休息,他就抿著嘴唇,眼巴巴看著隋媛媛。

“閨女,你是不是覺得媽受傷了,會是你的累贅?

媽能幹活,也能幫你打人,你就讓我跟著你去吧,你要是出事了,我這寡婦可怎麼活啊!”

聽到前面,隋媛媛還覺得正常。

當蘇烈說出寡婦的時候,她都要被氣笑了。

寡婦他是當不成了,但隋媛媛努努力還是能當的。

“行吧,那你跟我走,咱們置辦點東西。”

隋媛媛帶著蘇烈先去供銷社,在賣藥品的地方買了兩套不鏽鋼針灸針。

100支一包,兩包一共兩塊四毛錢。

但這種只適合治病,要是想用來當飛針防身的話,還是得加粗加長的純銀針才行。

一般這種就得專門定製。

隋媛媛去了賣首飾的地方,問了老師傅能不能定做銀針。

“可以是可以,但這玩意得手工鍛打,兩週取貨。

你要幾支的?”

隋媛媛要了盤龍柄,並且要加粗加長,反正都定了,直接要了20支一套的。

純銀針這玩意一般人不用,隋媛媛在老師傅驚異的目光中,掏了三十五塊錢全款拿下。

她甚至慶幸針灸針不用票據,不然都沒門路買。

老師傅看隋媛媛那興奮的樣子,不由地搖搖頭。

三十五塊就這麼花了,現在的小年輕可真敢花錢。

隋媛媛沒管老師傅複雜的眼神。

在外人看來那些就是普通的針灸針,可在隋媛媛看來,這些可都是她的老婆!

前世她隨身的那套銀針,陪著她度過多少艱難險阻,哎……不能想,想多了都是眼淚!

“閨女,咱們還去哪?”

除了午飯,蘇烈看隋媛媛沒有要回招待所,似乎在找什麼。

隋媛媛看看蘇烈,看了看四周,把他拉到隱蔽的角落,掏出來兜裡的六塊手錶。

“我要把這六塊手錶給賣了,不過賣供銷社怕被人盯上……”

“那就去黑市!”

不等隋媛媛說完,蘇烈就已經提出瞭解決辦法,並且拉著她往前走。

七拐八拐的,隋媛媛已經記路記到大腦宕機了,蘇烈就和來過似的,輕車熟路。

“你和我說,你是不是假裝失憶逗我玩兒呢?”

隋媛媛實在是沒忍住,把心裡的疑惑問出口。

“什麼失憶?你這孩子就會拿你媽我開玩笑。

我沒來過這裡,但我聽到路人提黑市,再跟著要過來的人,不就好了。”

最近這一年,黑市管控不那麼嚴格,但依舊總有巡查。

要去黑市的人,面部表情就和旁人不一樣,蘇烈一眼就能判斷出來,跟著總沒錯。

隋媛媛被蘇烈一頓繞,明明每個字都知道,合在一起就不是很懂。

她還是更擅長聞味道。

“到了,我們把臉矇住,記得,一會要是有突擊檢查的,你就跟著我跑。”

蘇烈已經把附近幾條路都記到腦子裡,帶隋媛媛離開非常輕鬆。

有了蘇烈這麼說,隋媛媛立馬有底氣了。

說實話,她不是很擅長認路,就怕一著急,跑死衚衕裡。

兩人把臉蒙好,一人交五毛錢入場費就進入黑市,隋媛媛找了個空地蹲著。

在蘇烈的疑惑下,掏出來了一塊手錶放手心裡,等待買家。

剛擺上沒多久,就有人過來看。

“你這手錶怎麼賣?”

“這位同志眼光可真好,您瞅準了,滬牌全鋼機械錶,九九成稀罕物兒。

不要票,一塊130!”

那人一聽130塊錢,立馬皺了眉頭,嘟囔著太貴了。

隋媛媛也不惱,他嫌棄貴那才好,證明這人想買。

儘管蒙著臉,隋媛媛抬頭看他,讓那人看到她眼底的真誠。

“同志,不貴了,這表全新的要125塊,但你得有手錶票啊。

現在一張票還得五十塊呢,要不是我爸重病需要錢手術,我才不捨得拿出來賣呢!”

隋媛媛聲音帶著哽咽,瘦弱纖細的肩膀一顫一顫的。

那人把手錶拿起來認真端詳了一番,款式確實是最新的,要是去供銷社還未必能排到呢。

“行,我買了!”

130塊錢買一塊表真不貴,那人一咬牙,一跺腳,到底還是忍不住心動,掏錢了。

“哎呦,真是太謝謝您了,您可真是大好人。

等我爸好了,我一定讓他去感謝您!”

回頭去隋長征的墳頭燒紙,讓他託夢好好謝謝人家!

隋媛媛興高采烈送走買家,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後,美滋滋又從兜裡掏出來一塊表。

那六個死人的手錶都很不錯,隋媛媛如法炮製,開價100塊到130塊錢。

兩個小時後,嗓子都說乾的隋師傅,懷揣著690塊錢,拉著蘇烈逛起了黑市。

黑市除了見不得光,價格比市場價貴之外,一切都很好。

隋媛媛甚至在這裡找到了一株野山參,都要長出人形了,討價還價一番,100塊拿下。

“閨女,這野山參也太貴了,非得買麼?”

蘇烈看隋媛媛寶貝似的把野山參放懷裡,實在是有些肉疼。

一百塊錢,能買多少斤糧食。

“當然要買,野山參藥性好,關鍵時候能救命的。

而且,這個也是給你治病的重要藥材之一。”

蘇烈不僅是中了神經毒素,身體也虧空得厲害。

現在看似強壯兇悍,實則是各種病都累積在身體裡,什麼時候打破平衡,他就徹底完了。

隋媛媛腦子裡已經有了幾種治療方案,苦於沒有藥材,這不就找到一個。

蘇烈一聽,隋媛媛花一百塊錢買人參是為了自己,深邃的眉眼頓時融化成一汪秋水。

麻木空洞的心口,被一股暖流包裹著。

好像,從來沒人會為自己這樣做過,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好陌生。

“哇,銀針,這裡竟然有銀針!!”

就在蘇烈走神的時候,隋媛媛突然歡呼一聲,快步跑到前面不遠處。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蹲在角落,一臉麻木地看攤子。

空地上擺了幾樣東西:一套純銀針灸針,一個古樸的藥箱子,還有幾樣炮製藥材的工具……

隋媛媛站在攤位前,差點哞得一聲哭出來。

蒼天啊,大地啊,這是哪個天使大姐送來的老頭啊。

所有的東西,她都能用啊!

“老爺爺,您這東西怎麼賣啊?”

隋媛媛直接把銀針拿到手裡檢視,物件有年頭了,針體都已經氧化發黑了。

不過看得出來,這銀針是被很小心的使用,估計是幾代傳下來的。

果然,那老頭說是祖代留下來的。

“家裡有銀針,醫術沒傳下來?”

隋媛媛翻看其他的東西,順嘴就問了一下。

老人聞言面色一僵,眼底閃過痛楚,閉上眼睛甕聲甕氣地解釋。

“我兒子繼承了衣缽,打仗的時候,跟著他爺爺去戰場救援……

都死在那了……”

隋媛媛手指一頓,揉了揉鼻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好想給自己兩嘴巴,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些我都要了,您開個價兒!”

為了彌補心靈上的愧疚,隋媛媛決定不講價了。

老頭兒聽到這話,並沒有開心,反而伸手撫摸著那些物件兒。

像是和最親近的人告別。

“這些一共二百塊,你要就拿走,不要就拉倒!”

一套純銀針也就二十多塊,藥箱子和那些東西,雜七雜八加一起最多也就一百塊撐死。

老人這開口就二百,屬實有點貴。

但隋媛媛連猶豫都沒有,數了二百塊錢,遞給老頭。

老頭看著手裡的二百塊錢,非常不可思議。

他都做好像之前一樣被罵的打算了,沒想到這就成交了?

隋媛媛沒再看老頭,正埋頭整理,準備讓蘇烈幫忙拎的時候。

就見老頭熱淚盈眶,撲通一聲跪下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