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籌錢修老屋,鄰里皆改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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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和平村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幾聲狗叫。林家小院裡點著盞煤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桌上堆著今天剛點清的零錢,毛票、鋼鏰兒碼得整整齊齊。蘇晚晴坐在桌邊,一張一張捋順了,疊成小沓,指尖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勁兒。林茜趴在她腿上,嘴裡還含著半塊糕,眼睛卻一眨不眨盯著那些錢,好像那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林曉歌靠在桌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著,心裡默算了兩遍,才開口:“刨去這幾天吃的用的,手裡一共剩三十八塊多。”

蘇晚晴手一頓,抬頭看他:“這麼多?”

“嗯。”林曉歌點頭,目光掃過屋裡那幾處掉皮的牆,“錢不能全壓在貨上。這屋子再不修,再過幾場雨,後牆都要泡軟了。”

蘇晚晴沒說話。她其實早就想說,只是不好意思提。一到下雨天,屋裡到處接水,盆啊罐啊擺一地,茜茜半夜總被滴水聲吵醒,哭著往她懷裡鑽。這些她都默默忍了,沒敢跟林曉歌添煩。

“不用翻蓋新房,太扎眼。”林曉歌自己盤算著,“就把瓦重新鋪一遍,牆裂的地方糊上泥,窗戶換兩扇結實的,梁再緊一緊。花不了多少,三四天就能弄完。剩下的錢,照樣拿去進貨。”

他說得輕描淡寫,蘇晚晴卻聽得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零錢,不讓他看見自己眼紅。

林茜不懂大人心裡繞的彎,只聽見“修房子”三個字,立刻仰起小臉:“修好房子,就不漏水啦?”

“嗯。”林曉歌伸手揉了把她的軟頭髮,“以後睡覺,再也不用聽滴滴答答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雞才叫頭遍,林曉歌就起了。

他沒先去擺弄貨擔,而是直接往村裡幾家手藝人家裡走。以前他遊手好閒那陣,走在路上都覺得別人在戳他脊樑骨,頭都不敢抬。今天不一樣,他步子穩,說話也敞亮,見了人先笑著喊一聲叔、喊一聲伯。

“王伯,下午有空不?想請你幫忙拾掇拾掇屋子。”

“李叔,瓦匠活你在行,給我瞅一眼屋頂。”

換作以前,這些人未必願意搭理他。可這陣子,林曉歌天天挑著擔子出去,早出晚歸,實在肯幹,村裡人都看在眼裡。一聽他要修屋、工錢現結,還管飯,一個個都應得痛快。

訊息一傳開,半個村子都知道了。

清晨下地的路上,幾個婦人湊在一塊兒嘮。

“林曉歌要修屋了。”

“可不是,人家現在是真掙著錢了。”

“以前誰不替晚晴捏把汗?現在看看,真是苦盡甘來。”

“浪子回頭金不換,這話一點不假。”

那些從前最愛嚼舌根的,這會兒也只敢聽著,不敢接茬。誰都看得明白,林家這日子,是真的往上走了。

午後,太陽暖烘烘的。

王伯、李叔幾個匠人扛著工具過來,小院一下子熱鬧起來。腳手架一搭,黃泥和好,瓦一片片搬上來,叮叮噹噹的聲響,聽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林曉歌沒在一邊當甩手掌櫃,搬瓦、遞木料、和泥,什麼重活都跟著搭手。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也只是隨手一抹,不喊累不叫苦。

蘇晚晴在灶房裡忙前忙後,蒸了一鍋白麵饅頭,切了鹹菜,炒了盤雞蛋,一壺熱水續了又續。待人實在,手腳又麻利,幾個匠人都私下誇:“曉歌娶了個好媳婦。”

劉大娘路過,特意抱了一兜青菜進來,往灶臺上一放:“家裡菜園剛摘的,你們別嫌少。”

蘇晚晴連忙道謝。

劉大娘看著院裡熱火朝天的樣子,忍不住嘆:“你們這日子,算是真正過起來了。”

林曉歌聽見,回頭笑了笑,沒多說什麼,只彎腰繼續搬瓦。

三天工夫,老屋徹底變了樣。

屋頂的舊瓦全換成新的,嚴絲合縫,再也不用擔心下雨漏水。

後牆裂的地方,用黃泥混著石灰糊得平平整整。

幾扇歪歪扭扭的舊窗戶,也換成了嚴實的新木框,推開關上都利落。

屋裡一掃從前的陰暗潮溼,亮堂了不少,連空氣都像是乾爽了許多。

匠人走的時候,林曉歌一分錢不少給,還每人多塞了點糖和菸葉。

大家都笑著說:“以後有事,你再開口。”

天黑下來,小院安安靜靜。

燈一亮,暖黃的光灑在乾淨的牆上,蘇晚晴站在屋子中間,四下看了看,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林曉歌靠在門框上,看著妻女,心裡第一次有了“這才是個家”的實感。

貨郎擔挑的是生計,

這幾間修好的老屋,才是根。

他這輩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家人安安穩穩,衣食不愁,抬頭走路腰板能挺直。

眼下這日子,雖不算富裕,卻已經紮紮實實,握在了手裡。

前路還長,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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