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書印出來,就是一堆廢紙(1 / 1)
裴洪愣了愣,被裴浩的話震住了。
斷絕來往?
將軍府每年從王家那拿的紅利,足夠養活半個西北軍。
這小兔崽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裴洪剛要張嘴訓斥,腦海中卻有了一個想法。
等等……
若是大哥真的被這混賬小子蠱惑,出面斷了與王家的明面合作,那王家那塊肥得流油的肉,豈不是成了無主之物?
他裴洪大可以私下接盤。
到時候,那些白銀,就不用再與大哥分享,全都順理成章地落進他自己的私庫。
想到這裡,裴洪強行嚥下嘴邊的怒罵,心中狂喜,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唉,你這孩子就是脾氣衝。罷了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二伯也不攔你。快進去吧,別讓你爹等急了。”
陳野將裴洪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嗤笑一聲,邁步跨入內堂。
堂內。
老將軍裴孟正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卷兵書。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雙目,在看到陳野的瞬間,頓時露出笑容。
“陳家小子來了!快,看座!來人,上好茶!”
裴孟一把扔下兵書,迎了上來。
“伯父安好。今日冒昧登門,叨擾了。”
還沒等裴孟搭話,裴浩便扯住老將軍的袖子。
“爹!你可得給我大哥做主,城東那個姓王的老東西欺人太甚,今兒居然放狗腿子去砸我大哥新開的紙坊!他這是打大哥的臉,也是在打您兒子的臉!”
裴孟濃眉倒豎,冷哼一聲。
“豈有此理!區區一個商賈之家,也敢動我看重的人!來人!備馬!老夫這就去城東,把王祥奕那老匹夫的皮扒了!”
陳野上前一步,抬手按住裴孟的手。
“伯父息怒。些許跳樑小醜,浩子已經當街教訓過了,面子早就找了回來,犯不上您親自出馬。”
裴浩趕緊借坡下驢,用力點頭。
“大哥說得對!爹,揍人多跌份啊。您直接發句話,從今天起,咱們將軍府跟王家徹底斷絕一切來往,撤回所有乾股!斷了他們的根,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裴孟頓住腳步,目光在裴浩和陳野臉上來回掃視。
將軍府確實權勢滔天,但也正因為手底下養著一幫退下來的老兵和家眷,開銷極大。
王家每年送來的造紙紅利,是一筆根本無法割捨的鉅款。
斷了合作,喝西北風去?
“浩兒,不可胡鬧。”
裴孟壓低了嗓音,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王家的事,老夫可以替陳小友敲打敲打。但斷絕來往……牽連甚廣,不是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陳野早料到會是這個局面。
他微微偏頭,給莊二牛遞了個眼神。
“小莊,給老將軍掌眼。”
莊二牛立刻將懷裡的木匣放在桌上,掀開蓋子。
陳野抽出一疊紙,雙手遞到裴孟面前。
“伯父,這是我工坊新出的雪浪紙。請您過目。”
裴孟狐疑地接過來。
觸手的瞬間,老將軍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紙張厚薄均勻,質地堅韌,表面光滑,稱得上極品。
“這……這等成色的極品宣紙,竟然是你那工坊造出來的?!”
這紙若放在市面上,絕對是千金難求的貢品級別!
見裴孟這幅樣子,陳野知道自己成功了。
“不僅能造,而且能做到日產萬斤。成本,只有王家的三成。”
裴孟猛地起身,只覺得這是天方夜譚。
日產萬斤!
成本三成!
這將會是暴利的生意,相比於王家的造紙生意,只多不少。
“我今日來,就是想請將軍府入局。這京都的紙業天下,我陳野要了。伯父若是信得過我,王家那點殘羹冷炙,大可隨手丟了。以後,我保將軍府的庫房裝不下這筆銀子。”
“哈哈哈哈哈!”
裴孟仰天大笑,一把將手裡的極品宣紙拍在桌上,猛地轉身指向裴浩。
“兔崽子!還愣著幹什麼!去賬房提銀票過來!耽誤了我與陳小兄弟的生意,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來人!拿我的名帖去城東,告訴王祥奕那老烏龜,從今往後,將軍府跟他王家恩斷義絕!敢惹陳小友,就是挖老子的祖墳!讓他給老子洗乾淨脖子等著!”
裴浩:大哥成我叔了?何意味?
……
離開裴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陳野沒有回蘇府,而是帶著莊二牛來到了清月齋。
這是陳野名下最大的鋪子,也是他接盤陳天產業後,準備大展拳腳的核心陣地。
剛踏入店門,陳野便叫來掌櫃的。
“去,把京都其餘幾家鋪子的掌櫃,全給我叫過來。”
一炷香的功夫,五個掌櫃齊刷刷地站在大堂中央。
陳野冷眼掃過眾人,開口道。
“把各家鋪子的雜書、豔曲全給我清倉處理了。騰出所有最顯眼的貨架,準備迎接新紙和新書上架。接下來半個月,我要清月齋的名字,響徹整個京都。”
幾個掌櫃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清月齋的大掌櫃掌櫃激動得上前一步,聲音都在發顫。
“東家!您……您弄到那些世家大族壟斷的經史子集了?!老天爺啊!在這京都,若是能拿到孔聖先賢的孤本,或者是那些大儒的批註手稿,咱們清月齋絕對能把國子監的那幫書生全招攬過來啊!”
其餘掌櫃也紛紛附和,個個摩拳擦掌,彷彿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流水般湧進櫃檯。
這年頭,書籍就是命脈,就是權利!
誰能賣書,誰就能讓那些清高的讀書人彎下腰!
陳野看著這群掌櫃,搖了搖頭。
“經史子集?孔聖先賢?”
“你們想多了。我要印的,是我自己總結出來的一套書。裡面寫的,不過是如何種田、如何打鐵、如何修建水利、如何改良農具的農活與工匠之事。”
五個掌櫃都愣住了,尤其是大掌櫃。
“東家啊!您這不是暴殄天物嗎!這麼好的雪浪紙,用來印……印種田打鐵的書?!”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門外的街道。
“這滿大街的窮苦百姓,誰認得字啊!連肚子都填不飽,誰會去買書看怎麼種地!至於那些國子監的讀書人……他們滿腦子都是四書五經、科舉做官,誰會去看這些下九流的泥腿子學問!”
“東家!這書印出來,就是一堆廢紙,根本賣不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