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1 / 1）
陳天很難不激動，他只是一介商賈。
可那是權傾朝野的於相公！
居然屈尊降貴跑到這破院子，只為了聽自家兒子講課？
開什麼玩笑，陳野那小子真有這麼大本事？
陳天只覺一陣氣血翻湧，雙腿發軟，險些跪伏在地，內心瘋狂咆哮。
自家這便宜兒子，究竟揹著他捅破了多大的天！
陳野嘆氣，人家堂堂一國宰相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總不能拿掃帚把人轟出去。
“小莊，去內堂搬把椅子來，給於大人看座。”
待眾人落座，陳野也不廢話，在主位上一坐。
眾人也知曉陳野是要問昨日留下的那道題了。
“昨日留題，大乾北境，蠻族年年扣關，燒殺搶掠如附骨之疽。你們且談談，如何能一勞永逸，徹底解決邊疆蠻族侵擾的禍患？”
於稻自信一笑，他昨晚是特地想了一晚上，把老三前世講的那些古代事情都想了一遍，想到了他認為最好的辦法。
“這有何難！只需要修築長城，長城夠長，就能將那些蠻族攔在外面，若是再來侵犯，也進不來。”
一旁的於承安意外，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加上陳野之前提出的以工代賑，能更好的完成修築長城。
陳野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這雖然是好辦法，但還是欠妥。
“築長城防範，確實能擋得住一時，但絕非萬全之策。牆是死的，人是活的。蠻族若是搭人梯攀爬，亦或是重金買通守將裡應外合，城門一開，這所謂的銅牆鐵壁便形同虛設。”
裴浩昨日也問了父親，裴孟的回答是直接殺出去。
“我們可以殺出去，召集鐵騎把他們的王庭掀了，殺個雞犬不留！”
於晚星秀眉微蹙，開口反駁。
“四爹爹，窮兵黷武有傷天和，且耗費國庫。晚星以為，或可效仿前朝，和親安撫，互市通商，以柔克剛。”
陳野搖頭，對付蠻族，這兩種辦法都不行。
“不行，草原廣大，蠻子分散，殺出去不可取。和親安撫只會讓蠻族自大，更加瞧不起我大乾，也不可取。”
坐在旁邊的於承安坐不住了，替自家孫子撐起腰來。
“老夫倒覺得稻兒此計甚好。陳小兄弟前些日子剛提了以工代賑的奇謀，若是招募流民趕赴邊疆修築長城，既能安置災民，又能鞏固城防，有何難處？”
“非也，若是大乾兵力強盛想要開疆擴土，那長城豈不是成了阻礙。一旦出現叛徒，那些出了長城外計程車兵豈不是就回不來了，裡應外合之下，這些都是亡魂。”
於承安皺眉，越來越好奇陳野的想法了。
“那陳小兄弟可有什麼法子。”
“對付蠻族最致命的武器，不是刀槍劍戟，也不是高牆鐵壁，而是鹽！把咱們大乾的鹽，賣給蠻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尤其是於承安，這位久經宦海的老宰相面容扭曲，有些壓抑不住情緒。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鹽對蠻族意味著什麼。
蠻族身處苦寒之地，地勢奇特，很難種出糧食，終日以牛羊肉為食。
那肉質肥膩羶腥，若無鹽巴解膩化食，肯定會多病，因此他們每次騷擾邊境搶的最多的就是鹽。
一旦大乾將鹽大肆賣給蠻族，不出十年，蠻族鐵騎必將兵強馬壯，踏平大乾山河。
歷朝歷代，凡是敢私自給蠻族供鹽的人，皆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老頭子幾步跨到陳野面前，四下張望，壓低聲音怒斥。
“陳野！你不要命了！這種抄家滅族的話若是被旁人聽去，別說老夫，天王老子都保不住你！”
陳野依然穩如泰山。
“於相，把心放肚子裡。我既然是為了幫大乾對付蠻族，有何說不得的？”
於承安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陳野那張臉，氣極反問。
“對付蠻族？你這是在給大乾掘墳！你倒是給老夫辯辯，這鹽如何能對付蠻族！”
陳野收斂了笑意，丟擲那個驚世駭俗的毒計。
“蠻族牛羊肥膩，必須靠鹽解膩。若有一種炒茶工藝，將劣等茶葉與鹽巴混合，熬製成一種能解膩暖身的茶磚。我們只需將這種茶傳到蠻族，讓他們嚐到甜頭，形成依賴。”
“這茶的產量，死死捏在大乾手裡！起初廉價傾銷，等蠻族的王公貴族離不開這口茶時，再突然切斷貨源。”
陳野的手指猛地收攏，自信開口。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為了爭搶那為數不多的茶葉，蠻族各部必將互相殘殺，內亂四起！不費大乾一兵一卒，他們自己就會不攻自破！等他們打軟了骨頭，我們再將邊疆城池的人與他們接觸，開互市，通姻親。”
“讓他們穿漢服，學漢字，接受大乾的文化。不出百年，蠻族將徹底融入大乾，這世上，將再無蠻族！”
說罷，陳野不再開口，留給眾人思考的時間。
裴浩和於稻面面相覷，兩人腦海中突然閃過前世的畫面。
當年江逸塵好像在閒聊時提過類似的歷史戰例，用經濟和違禁品傾銷控制敵對幫派，只是他們兩個粗人只顧著火拼，沒往深處記，如今一看，老大這手段簡直毒辣到了極點。
或許江逸塵智商很高，但很難將這些真正用在實戰裡面。
但陳野可以，這就是為什麼他是老大。
於承安僵立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那是極度震驚的表現。
他在聽完陳野的計劃過後就已經想象到蠻族的結局了，這個計謀可謂是要絕了蠻族的後啊。
於晚星更是驚駭，她雖然沒有於承安的見識，但是也能聽懂這條計策的恐怖。
這哪裡是抵禦蠻族侵犯？
殺人誅心，斷子絕孫。
這是要徹底絕了蠻族世世代代的根啊！
夕陽西下，時間已經不早了。
陳野也從內堂走出，他倒是睡了個安穩覺。
“今日的課就到這，留個題給你們回去琢磨琢磨。若是朝廷將鹽茶生意徹底壟斷，該如何防止下面那些貪官汙吏中飽私囊？”
說罷，眾人這次也是各自記下，準備回去思考。
於承安內心不能平靜，他跟著於稻等人學了一天，這裡教的東西雖然不是聖賢書，但全都是有用的東西，比國子監好太多了。
如此他也能安心讓晚星在這裡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