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朝廷這是要毀了世家根基啊！（1 / 1）
“陛下，此人到底是誰？”
房玄齡上前一步。
話問出來了，可他心裡明白，問了也是白問。
曲轅犁，活字印刷。
兩樣東西出自同一人之手。
陛下說是子侄，可宗室裡那些貨色，誰有這本事？
“朕說了，是朕的子侄。”李世民端起茶盞，“其他不便透露。”
房玄齡嘴角抽了抽。
不便透露？
這四個字本身就說明問題了。
若真是尋常宗室子弟，有什麼不便透露的？
除非這人的身份，說出來會惹麻煩！
杜如晦站在一旁，腦子裡轉得更快。
雲陽莊，前朝皇莊。
陛下登基後一直空著，如今卻突然賞給一個“子侄”。
這人還獻上了曲轅犁和活字印刷......
“咳，陛下，此事若成，世家那邊恐怕......”
杜如晦話說一半。
不是恐怕，是一定！
世家為什麼能屹立不倒？
錢糧人脈名望都是虛的。
真正的根基只有一個。
書！
一本《論語》市價十幾貫。
普通百姓一年到頭才掙幾個錢？
別說買書，連紙都買不起。
讀書識字，早就成了世家子弟的專利。
科舉說是為國取士，然而年年中榜的九成都是世家子弟。
寒門子弟連書都沒有，又拿什麼考？
活字印刷一出，書的成本至少降七成。
七成是什麼概念？
原本十幾貫的書，只要兩三貫！
可能都不如！
要說世家對知識的壟斷，像一面銅牆鐵壁。
那這活字印刷就是一根釘子，直接釘進這牆的縫隙裡！
杜如晦想到這，後背都發涼。
世家會有什麼動作？
“陛下，臣倒覺得不必急於一時。”長孫無忌不緊不慢地開口。
“活字印刷雖好，做出來還得些時日，等工部試製成功，再議推廣不遲。”
段綸趕緊應聲：“趙國公說的是，工部一定儘快試製！”
李世民點點頭。
“段綸，此事交給你，三月之內，朕要見到成品。”
“遵旨！”段綸點頭。
出了甘露殿，房玄齡一把拽住段綸的袖子。
“段尚書，那人到底姓甚名誰？”
段綸苦笑：“房相，那年輕人姓李名宗，住在雲陽莊。”
“旁的，老夫真不知道。”
姓李，雲陽莊？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
長孫無忌從兩人身邊走過，臉上沒什麼表情。
心裡卻翻騰得厲害。
李宗！
芸娘那丫頭嫁的就是這個人！
曲轅犁，活字印刷，都是這孩子折騰出來的！
唉！真想去見見！
可陛下不讓他去，他也只能等著。
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段綸回到工部衙門，整個人像打了雞血。
“來人！把所有大匠都叫來！”
半個時辰後，十幾個老工匠圍著段綸。
聽他把活字印刷的原理說了一遍。
衙門裡安靜了。
然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匠人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老朽刻了三十年雕版，怎麼就沒想過這個！”
“字是死的，書是活的！”
“把死的拆開，就能拼成活的！”
“一套字，便能印天下書！”
年輕工匠們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這......這是誰想出來的？”
段綸擺擺手：“別問，幹活。”
工匠們二話不說就開幹。
整個工部衙門忙得熱火朝天。
段綸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就這麼幾句話。
就把幾百年來的印書方式徹底顛覆了！
段綸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究竟怎麼想到的？
他孃的真是天才！
......
五天之後，丑時三刻。
工部衙門裡傳出一聲大吼。
“成了！”
段綸手裡拿著一張紙，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上面的字清晰得很。
正是論語第一篇。
數百字無一錯漏之處！
“備車，本官要進宮！”
半個時辰後，李世民看著手裡的紙，半天沒說話。
“段綸。”
“臣在。”
“這一張紙，用了幾個人？花了多長時間？”
“回陛下，刻字三人，排版一人，印刷一人。”
“從排版到印出，不到半個時辰。”
李世民把紙放下。
雕版印一頁書，光刻板就得三天。
這差距不是一倍兩倍，而是幾十倍！
“好。”
只說了一個字。
可段綸看見陛下的嘴角在往上翹。
“段綸，你立了大功。”
“臣不敢居功。”段綸連忙道。
“此物是李公子所創，臣不過是照著做罷了。”
“陛下，臣懇請重賞李公子！”
“賞什麼？”李世民反問，“他不願入朝，朕總不能硬塞。”
段綸急了：“可是陛下，公子如此大才，又怎能埋沒鄉野？”
“臣願再去一次雲陽莊，臣就是跪請，要把他跪到長安來！”
“行了。”李世民擺擺手，“他的事，朕自有安排。”
“至於其他，容後再議。”
......
翌日，早朝。
太極殿裡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段綸把那張紙遞出去，從房玄齡開始傳閱。
房玄齡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縮了一下。
紙張繼續往後傳。
傳到鄭元壽手裡的時候，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了。
滎陽鄭氏，五姓七望之一。
鄭家的藏書樓有三層，藏書超過三萬卷。
這三萬卷書，就是鄭家歷經數百年屹立不倒的根基。
可現在手裡這張紙告訴他.....
書，以後不值錢了！
鄭元壽抬起頭，正好對上崔永康的目光。
兩個人的眼神一碰，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一種表情。
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