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是把世家的根基一塊塊撬起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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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還在莊子上過著美滋滋的小日子。

長安城中滿朝文武,卻是天都塌了!

大朝會上。

太極殿裡的氣氛比往常凝重得多。

李世民面色陰沉地看著底下的臣子。

“想不到在朕的朝堂上,竟還養了這麼多的蛀蟲!”

這話,無人敢應聲。

鄭元壽站在佇列裡,後背的冷汗更是浸透了朝服。

幽州長史王守義,是他鄭家的人。

揚州長史崔文斌,是崔永康的族弟。

益州那邊,又跟盧家脫不了干係......

這些事他早就知道。

甚至每年年底,各州報上來的賬目,他都會提前過目,哪些能動,哪些不能動。

他心裡有數。

可現在,這賬卻被陛下翻了個底朝天!

一百二十三萬貫的窟窿,竟全被扒了出來!

而更要命的是,這些窟窿竟有一半,全都跟五姓七望沾邊!

陛下怎麼忽然就憋出個大招啊!

“陛下。”長孫無忌出列。

“幽州一案,王守義已在押解途中。”

“揚州益州兩處,是否也一併鎖拿入京?”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一併鎖拿!”

“涉案者,不論官職高低,一個不漏!”

鄭元壽終於忍不住了,畢竟五姓七望,可都是同氣連枝。

此時若不出聲,恐怕遲早有一天,皇帝的屠刀也會落到他們頭上!

“陛下,此舉是否操之過急?”

“各州長史皆是封疆大吏,若一併鎖拿,地方政務恐有荒廢之虞。”

“不如先徹查幽州,其餘各州容後再議......”

“鄭愛卿。”李世民卻很不耐煩地打斷他,“你是擔心地方政務荒廢,還是擔心別的?”

鄭元壽的話頓時噎在喉嚨裡。

“臣……臣絕無私心!”

“既無私心,那便一併徹查。”李世民語氣平淡。

“如今戶部已定下新規。”

“天下各州縣,自下月起一律改用借貸記賬法。”

“賬目清明,地方政務便不會荒廢。”

“陛下,借貸記賬法雖好。”一旁的崔永康嚥了咽口水,也忍不住站了出來,“但各州縣賬房多不識字,驟然改制,恐有擾民之嫌,不若徐徐圖之......”

“崔愛卿是怕擾民,還是怕賬目太清,查出些什麼不該查的?”李世民如今利刃在手,根本不給崔家絲毫面子。

“臣不敢!”崔永康臉色一白。

“臣只是覺得,此事宜緩不宜急。”

“緩?”李世民笑了一聲。

“三年貪了朕一百二十三萬貫!”

“再緩三年,是不是要貪到太極殿來?!”

這話一出,殿中再無人敢開口。

“行了,剩下的事兒朕也懶得再聽了,今日就議這一件事足矣!”

李世民乾坤獨斷,下了決議,起身便走。

退朝後。

鄭元壽和崔永康並肩走出太極殿。

兩個人的步子都有些發虛。

“鄭大人。”

崔永康壓低聲音。

“那借貸記賬法到底是何人所作?”

“段綸不可能想出來,房玄齡也不可能。”

“至於戶部那些賬房?那就更不可能了!”

鄭元壽沒說話,他也在想這件事。

這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從曲轅犁到活字印刷,現在又出現借貸記賬法。

三樣東西,一件比一件要命,而且似乎都是衝著他們世家來的!

曲轅犁是動了糧,活字印刷是動了書。

而借貸記賬法,更是直接動了錢!

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

簡直是把世家的根基一塊一塊撬起來!

“查!”鄭元壽從牙縫裡擠出字。

“一定要查出來。”

“不管此人是誰,都絕不能留!”

崔永康腳步一頓。

“鄭大人的意思是……”

“我可沒什麼意思。”鄭元壽加快腳步,“先查!”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出皇城,車廂裡各自陰沉著一張臉。

......

甘露殿。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三人站在殿中。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鄭元壽急了。”

“他當然急。”

長孫無忌開口。

“幽州的王守義是他妻弟,揚州的崔文斌是崔永康的族弟。”

“益州那邊,盧承慶的女婿也在名單上。”

“一百二十三萬貫裡,少說有三成跟他們有關。”

杜如晦皺眉。

“陛下,鎖拿令一下,五姓七望必會反撲。”

“他們的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若真鬧起來……”

“鬧?”李世民冷笑一聲,“朕還怕他們不鬧。”

“玄齡,名單上的人,都鎖拿了?”

“回陛下。”房玄齡道,“幽州王守義已在路上,其餘各州,緝拿令今日便發。”

“好!”

李世民站起來。

“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

“這天下,是朕的天下。”

“不是他們五姓七望的天下!”

長孫無忌看著陛下,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李宗。

那孩子隨手一個土法子,就把五姓七望百年經營的賬目體系撕了個口子。

這不是運氣,而是天分吶!

如此大才,竟是陛下的孩子......

呸!

果然不愧是陛下的孩子!

他頓了頓,上前一步。

“陛下,那孩子……”

“賞了。”李世民知道他要問什麼,“朕讓輔機家的管家去的。”

長孫無忌點點頭。

陛下還是不想讓人知道那孩子的身份。

也對。

世家反撲在即,若讓他們知道陛下的嫡子還活著,而且就住在雲陽莊。

那孩子可就危險了。

“陛下。”杜如晦忽然開口,“各地春耕將至,曲轅犁已趕製出第一批,是否令各州縣推廣?”

“推!”李世民毫不猶豫,“讓工部加緊趕製,春耕前能出多少出多少!”

段綸領了旨,又問了一句:“陛下,那活字印刷……”

“一併做了。”李世民抬手。

“活字印刷交工部,借貸記賬法使用者部。”

“三件事齊頭並進,一個都不許慢!”

......

雲陽莊。

李宗正在院裡看天。

天已經連著晴了半個月。

往年這時候,春雨早就該下來了,可今年滴雨未見。

張伯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土在手裡碎成粉末。

“少爺,這天不對啊。”

老孫頭也來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東家,老朽在這莊上侍弄了一輩子莊稼,還沒見過開春就旱成這樣的。”

“地裡的墒情撐不了幾天了。”

李宗站在田埂上,望著地裡的麥苗。

苗子蔫頭耷腦,葉子開始發黃。

他心裡也在嘀咕。

今年這場春旱來得蹊蹺,他記得貞觀後期關中確實鬧過幾次旱災,有一次還挺厲害。

不會正讓自己趕上吧?

“莊子上的水渠呢?”

“幹了。”老孫頭搖頭,“上游的河水退了,水渠裡就剩泥巴湯。”

“井呢?”

“還有水,可那點水量澆不了幾畝地。”

李宗蹲下來,也抓了把土。

幹得跟沙子似的。

一千二百畝地,不能就這麼旱著。

“張伯,莊上有多少木匠?”

“趙木匠一個,還有兩個學徒。”

“人手不夠。”李宗站起來,“去外莊再請幾個。”

張伯一愣。

“少爺,您這是要做什麼?”

“做水車。”李宗拍了拍手上的土,“既然河水退了,那就把水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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