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晚上還不好好伺候伺候你夫君?(1 / 1)
李世民視若珍寶般接過圖紙。
在他眼裡,這張破紙,可比內府的藏寶圖還珍貴!
“宗兒,老規矩,這圖紙讓為叔帶走?”
“叔父要就拿去唄,侄兒留著也沒用,反正已經刻在腦子裡了。”李宗撓了撓頭,又道,“叔父若是覺得有用,侄兒還能畫出別的。”
李世民倏地抬起頭。
“別的?你還有別的?”
“對啊。”李宗攤攤手,“方才不是說水流不急的地方得換法子驅動嘛,侄兒就琢磨著能不能改一改那輪子的構造,讓牛也能踩,人也踩得動。”
“還有,有些地方根本沒河,只有井,井裡的水用這個輪子提不上來,得換個別的辦法。”
嘶!!!
長孫無忌實在沒法沉默了。
“李公子,莫要說別的,就這一樣水車,已經能救活整個關中的旱地!”
“你可知自己做了什麼大功勞?”
李宗眨眼,而後搖搖頭。
“什麼功勞不功勞的,侄兒不在乎,侄兒就是個種地的,能保住莊子上的莊稼就知足了。”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把天大的功勞不當功勞的人。
再想想剛才也是他說琢磨水車只是因為不想挑水......
到底是該說他懶呢,還是天才呢?
或許這位流落民間的皇子不是沒本事。
是他的本事大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
李世民走的時候已是傍晚。
馬車駛出莊子,他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那架水輪還轉著,吱呀吱呀的聲響順著晚風飄來。
芸娘站在李宗身旁,小兩口並肩立在莊子口的柳樹下。
“夫君。”
“嗯?”
“叔父這次好像更高興了。”
李宗笑了一聲:“看到了好東西,自然就高興了。”
他轉身往院裡走,步子慢悠悠的,芸娘跟在後面。
“相公,你就真不想去長安?”
“娘子,你今天怎麼想起問這個?”
芸娘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她知道自己不該催,可叔叔已經來過好幾封信了,信裡的話一次比一次急。
問她相公的近況,問她相公做了什麼。
問她相公有沒有心思想入朝為官。
不過奇怪的是,今日叔叔見了自己,卻又裝作不認識。
而且壓根就不提這茬。
“妾身就是覺得,相公這麼有本事,若是去了長安,必能幹一番大事業。”
李宗轉過身,捏了捏她的鼻子。
“大事業?什麼算大事業?”
“加官進爵,光宗耀祖?”
李宗樂了,“娘子,咱們老李家有叔父撐著就夠了,至於為夫嘛......”
他彎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多跟你生幾個娃才是正理呢!”
“相公!”芸娘羞得跺腳。
李宗哈哈大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身軟若無骨,摸著賊舒服。
“好了,相公我可沒跟你開玩笑,走吧,你也睡了一天,晚上還不好好伺候伺候你夫君?”
“哎呀!”
......
甘露殿,深夜。
燭火通明。
李世民坐在龍案後面,面前鋪著那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圖紙。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都在。
段綸也被急召入宮,腿腳不便還一路小跑進的殿門,這會兒坐在錦墩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雙老眼死死盯著那張圖紙。
“陛,陛下……”段綸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老臣自以為土木營繕之藝天下無雙,今日見了這張圖,老臣……”
他喉嚨噎了一下,竟說不下去了。
房玄齡上前一步,從段綸手裡接過圖紙,鋪在案上。
“好東西啊!臣在戶部管了二十年民務,今日也是頭一回見這東西!”
“水車,就這麼簡單一件東西,能救下半個關中的旱地。”
“李公子獻此物之功,臣以為不亞於一場大捷。”
杜如晦也點頭:“那曲轅犁能多打糧食,這水車能保住收成,兩者相加,我大唐今後遇上旱澇,至少能減免三成損失!”
李世民點了點頭,看向段綸:“段愛卿,此物工部可能造?”
“能!”
“多久?”
“三天,三天能造出一架樣機!”段綸拍著胸脯,“老臣今夜就帶工匠回去趕製!”
“好,三日之後,朕在金水河畔要見到樣機。”
李世民的手指在圖紙上點了點,“還有,宗兒說這東西還能改。”
“水流不急的地方,用畜力人力也能驅動,井水也能用別的法子提上來。”
“段綸,你回頭再去一趟雲陽莊,把這幾個改進也一併問回來。”
段綸連連點頭。
“可有一條。”李世民盯著他,“你這老匹夫去請教人家,不許再動不動就激動得要死要活。”
“嚇著了那孩子,朕拿你是問!”
段綸臉一紅,趕忙拱手:“老臣遵旨!”
長孫無忌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抽。
陛下這話聽著像是敲打段綸,其實卻是在護犢子。
但話又說回來。
他方才在那莊子上看到水車的那一刻,也是真被嚇到了。
憑這一架水車,關中便多了無數水澆地,大唐也會多出數不清的良田!
別的不說,今年關中這場春旱,也算是有救了!
他頓了頓,上前一步。
“陛下,老臣以為還有一事也要考慮。”
“世家那邊……恐怕也已經盯上這孩子了。”
李世民抬眼看他。
“怎麼說?”
“借貸記賬法一出,戶部抓了世家不少人。”
“鄭家崔家盧家都在想法子查那獻圖的人。”
“如今再加上水車,只怕他們也快要摸到雲陽莊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茶盞。
“段綸。”
“老臣在。”
“水車製造之事不要耽擱。”
“玄齡。”
“臣在。”
“戶部賑災之事照常辦。”
“另外,讓金吾衛多注意雲陽莊周圍,有可疑之人,直接拿下。”
房玄齡與段綸同時領命。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沉沉,宮燈映著硃紅的廊柱。
以前他想讓兒子回來,進長安,站到朝堂上,只是因為兒子的天資。
現在,世家若知道真相,定會對宗兒痛下殺手。
他反而更想讓兒子回來了。
那小子在莊子上待著,自己如何能時時關注?
要是讓他入京,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就算世家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誰敢在朕的宮裡動手?
敢伸出手指,那就夷滅九祖!
看來,還得勸啊!
自己的嫡子,哪能呆在那樣一個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