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螻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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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屎殼郎的媳婦居然這麼水靈,真他嗎糟蹋!”

“按住咯!別讓她再踢了!”

“大哥!您快點,兄弟我也想試試!”

……

岔道旁,密林中,兩個兵卒正壓著一位女子的手腳。他們穿著夜不收的布面甲,腰後挎著雁翎刀,本是明末邊塞的精銳,現在卻幹著最齷齪的勾當。

領頭的小旗官虎背熊腰,半蹲在女子的身前掐著她的下巴,硬掰著腦袋往一旁的板車看去,那上面躺著她夫君的屍體,散發著陣陣惡臭。

“快看,你的相公正看著呢,是不是心潮澎湃了?”小旗官咧嘴淫笑,可一個沒留神,小娘子一口咬住了他的虎口。

“啊!鬆口!鬆口!賤人,快鬆口!”小旗官惱羞成怒,一個大逼鬥抽去,才把自己的手給拔了回來。

女子吐出了一口血肉,看著亡夫嘶吼著,“張閒!你這殺千刀的!別人要侮辱你的婆娘!你是怎麼睡得著的?”

“你窩囊了一輩子,現在變成了鬼,但凡你還是個爺們,把他們全殺了!全殺了!”

張閒,肅州左衛三千戶所裡的一名夜香兵伍長,昨夜掉進糞坑一命嗚呼,今早被發現時都快醃入味了。

戶所通知了他的髮妻張瑛前來接屍回去安葬,但張瑛不肯,硬說有人害了他的相公,要找戶所討個說法。

如果當兵的不管,她就帶著屍體去肅州城報官,官爺要是不管,她就帶著屍體進京告御狀!

現今是崇禎七年,內有農民起義,反賊橫行;外有建奴當道,蠶食疆土。

大明境內滿目瘡痍,餓殍遍野,人命還沒有二斤鹽巴值錢,誰他嗎在乎?

張瑛在乎,她拖著板車拉上丈夫的屍體就要去城裡報官。可剛剛走到半道,突然被這三個夜不收的兵士劫入了小樹林裡。

“臭娘兒們,給臉不要臉,怪只怪你非要找事,等軍爺們玩完了,就送你下去,和你死鬼相公團聚。”小旗官一把扯掉護腰帶,光著屁股走來,兩個按住張瑛的小弟哈哈大笑。

可就在這時,板車上的張閒猛得一下坐起,大喊道,“我艹!”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就連被按住的張瑛都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其實更難以置信的是張閒,他急忙拍著自己的臉頰,胸口,雙手雙腳,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有體溫!有心跳!掐著疼!我他嗎活了!我居然……”張閒還沒高興上三秒,扭頭趴著車軲轆上拼命嘔吐起來,那吐出的全是要打馬賽克的汙物。

眼前的張閒來自現代,本是特種部隊的王牌狙擊手,剛在東南亞的叢林完成了對毒梟首腦的狙殺,正帶著觀察手一同撤離。

誰知一陣榴彈雨襲來,張閒眼見戰友在面前被爆炸撕成了碎片,他也被衝擊波掀起,再睜開眼,就到了這裡。

“大哥!他活了?為什麼還能活過來?”兩個小弟被嚇得瑟瑟發抖,放開了身下的張瑛,退到了小旗官的身後。

“你們他嗎的問我,我問誰去?”小旗官手忙腳亂地穿著褲衩子。

嘔吐中,記憶開始融合,張閒進入的這具身體同名同姓,本是江南的窮酸秀才,因為交不起稅負被徵調到了這邊塞當了一名夜香兵。又因會寫幾個字,被提拔為了伍長,大小算個小兵頭子。

而昨夜,原主正在一處茅坑下維修被卡住的糞桶,這三個玩意與夜不收的馬千戶居然跑來茅坑密謀,正經人誰他嗎在茅坑密謀?

小旗官報備家主馬守應已與過天星的兵馬完成了集結,共計三萬餘起義軍,不日將從川東殺回湖廣,問詢少主何時能揭竿而起,前去與之會合?

還沒等馬千戶回話,就發現了下面蹲著的原主。

結果可想而知,原主被揪了出來,不管他如何哭訴什麼都沒有聽到,還是被馬千戶徒手扭斷了頸骨,丟進了糞坑中活活淹死。

張閒終於明白,他穿越了,不是什麼王侯將相,也不是英雄好漢。

在這人吃人的世道,他這種人的統稱是……螻蟻。

“尼瑪,好不容易穿一次,被整得這麼噁心。”張閒徒手從板車旁拔出了一根四寸方頭鐵釘,在指尖翻轉反持,起身大步向前走去,“你們三個,老子今天不幹死你們,就對不起我扣的喉!”

只聞嗆啷啷一聲,小旗官抽出了隨身的官刀,冷笑道,“一條拖糞的雜魚,能殺你一遍,就能再殺你一遍,管你是人是鬼,剁碎了也要送你上路!”

張閒發勁前衝,這具身體真的很爛,腿腳綿軟無力,剛衝出幾步就開始喘,估計打個10分鐘,不用旁人動手,他自己能把自己活活累死。

但很遺憾,張閒殺他們,不用10分鐘。

迎著當頭劈砍而來的鋼刀,張閒近乎貼刃閃過,手中鐵釘唰的一下捅穿了小旗官握刀的手腕,反時針一扭一扯,直接痛得那小旗官“啊”一聲慘叫,鋼刀脫手,噗通一下跪在了張閒的面前。

“你們站著看戲啊?砍死他!”小旗官聲嘶力竭地吼道。

兩個兄弟也是虎軀一震,拔刀衝了上來,三打一,優勢在我怎麼輸?

他們都是這樣想的,可結果張閒的鋼釘一次一次準確地捅進了他們的眼睛,腋下,膕窩,喉頭,腰眼,全避開了布面甲的防護。

當停下手時,不過片刻,只有張閒全身浴血還能站著,兩個小弟已然斷氣,小旗官靠著一棵大樹喘息著,全身十幾個孔洞在冒血,出氣多進氣少。

“拖糞的,你完了,少主帶隊巡邊,1個月後就會回來,到那時你插翅難逃!”小旗官一邊吐血一邊發狠威脅。

“你撒幣嗎?1個月我想逃的話,都夠出國了。”半蹲在那小旗官的面前,張閒舉起鋼釘瞄準了他的心窩。

可就在這時,後背發涼的張閒突然一閃側身,張瑛雙手持刀直接劈在了那小旗官的腦瓜子上。

“怎麼把這婆娘忘了……”張閒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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