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獵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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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聲炸響,全世界第一把霰彈槍就此誕生。

重達十兩的子銃,哪怕按照王二狗的說法,減少了火藥裝填,其衝擊力也大得驚人。張閒的虎口都被震得生疼,槍械差點脫手,看來過去舞文弄墨的手也需要好生錘鍊。

50粒鋼珠塞得太瓷實,像一隻鐵拳般轟出,將那無辜的大樹攔腰打斷,估摸著是活不成了。

“難道這就是江湖上傳說的……暴雨梨花針?”老鬼的眉角抽搐道。

“什麼狗屁暴雨梨花針,那都是說書亂吹的!咱造的這才是暴雨梨花銃,10步之內,大蟲都是一銃殺!”王二狗遠比老鬼還要興奮,趕緊從張閒手裡接過了還在冒煙的掣雷短銃,仔細檢查著發射鋼珠對銃膛,還有槍機部分的影響有多少。

“威力不錯,火藥當量還可以再降1成,再多加20粒鋼珠進去。還有槍口可以打磨形成一個對外擴散的坡面,這樣彈丸出槍口後更容易散開,殺傷面也更廣。”張閒一邊揉著痠痛的手腕,一邊提出改進意見。

“好,我回去就改,晚一點直接送你夜香隊去。”王二狗的服務意識太強了。

“對了,還有,子銃數量太少了,真要用起來,12個不夠用的,還需要多備一些。”張閒可不想上了戰場,打到一半還要重複塞火藥壓彈丸的過程。

“這個我早就替閒哥想好了,鋸短了的槍管我改一改,應該還能多弄4支子銃出來。但如果你要更多,勢必需要時間去單獨造,這麼一來,答應閒哥的掣雷長銃的時間就要往後推遲了。”王二狗有些犯難。

“那就先只多加4個吧,多謝了。”張閒由衷道。

“別謝我,哥的主意,哥也給了燒雞,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後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給哥改銃,我也學到了好多經驗,比在王恭廠拜的那些老師父有用多啦!”王二狗已經下定決心,哪怕以後張閒不提供燒雞了,也要給他改下去,因為只有繼續幫他,才能讓自己成為頂尖的火銃專家。

而就在林中見證全球第一把霰彈槍誕生的時候,遠在20裡外,同樣的小樹林中,另一場沒有硝煙的對決正在發生。

一個白髮老將,比老鬼年輕不上幾歲,帶著5名夜不收計程車兵正在這林中仔細搜尋。那老將匍匐在地,像狗一樣地嗅著泥土的味道,一寸一寸向前推進。在他腰間掛著的銘牌顯示,他正是肅州左衛夜不收甲字營的百戶——姜森。

在一座擁有3000多兵卒的大型戶所裡,並非所有的百戶都能十分出彩,姜森就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老將。他在肅北已經待了快三十年,參加過不少戰役,卻從未聽說他建立過什麼功勳,甚至都沒有兵卒看到過他殺敵。

有人背地裡嘲笑他是個膽小鬼,只知道明哲保身的老兵油子,等著告老還鄉,安享晚年的懦夫。卻沒有人知道,他曾與老回回馬守應同為一營邊軍,有著過命的交情。

所以馬守應才會將親兒子安排到此服役,由姜森一路扶持,硬是推上了千戶的大位,擁有了一支屬於自己的私衛。

對於馬千戶來說,姜森是叔叔,是老師,也是爹給他脖子上套的韁繩。只不過讓馬守應想不到的是,不知不覺間,兒子已經長成了一匹烈馬,不太受韁繩的束縛了。

例如這次,明明家主已傳令,讓其結束軍旅生涯,帶著手下的精銳私衛,速速前往川東重鎮夔州會合。

但馬繼業卻堅持要執行完巡邊的任務後再出發,說的是在邊陲屯堡還有自己的人馬需要收攏,急不得。

為這事,姜森與他好生大吵了一架,結果呢?他卻是與幾個不入流的卒子在外聊起了家主的計劃,還好死不死的給人聽到了。

馬繼業直接出手殺人,第二天就跑出去巡邊了,還交代那幾個廢材處理後事。他們是能做事的人嗎?

最後姜森也沒有等到那群廢物回來,反倒本該死了的夜香隊伍長張閒,居然活蹦亂跳地在戶所裡拋頭露面了。

這些天來,姜森一邊派人在注意張閒的動向,看他有沒有去通報馬繼業身份的動作,另一邊,就在搜尋那三個蠢貨的蹤跡。

他們是沿著張瑛離開戶所的一條路一直搜尋到此,現場殘留著些許打鬥的痕跡,哪怕隨著時間已淡化的血腥味也逃不過姜森的鼻子。

畢竟姜森在軍中的別稱就是“獵犬”,那一手尋味覓蹤的本事無人能及。

在一番搜尋後,他突然停在了一片空地前,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拿到鼻前嗅了嗅,更是丟到了嘴裡嚼吧了兩下,呸一下吐了出來。

“他們在這,挖吧。”姜森一聲令下,五名手下上前,揮舞著鐵鏟鐵鍬,開始了土木工程。

當初張閒與張瑛用了一個時辰才把那三位埋好的深坑,在他們的手中不過區區一刻時就被挖了出來。

三具已經開始發臭的屍體都睜著眼睛,表情猙獰,足可見他們死時多麼惶恐。

其餘的小弟都是捂著鼻子頓感不適,姜森卻毫不在意的上前,連手套都不帶地現場驗屍。

“除了小旗官腦袋上捱得一刀,他們全是被一個人殺的。動手的人身手極其敏捷,用的是鐵釘一類的銳器,捅得每一下都避開了甲冑的防禦,直插要害,出手可真狠。”姜森檢查完畢,感嘆地退到了一旁。

“大人,是那拖糞的伍長所為嗎?他的底細調查過了,只是一個窮酸秀才出身,從沒有上過戰場,怎有此等身手?”一名總旗官疑惑發問道。

“這世道,藏龍臥虎的多了去了,你以為就只有我們的少主會藏啊?”姜森嘆息地掏出了一張手帕,擦起指尖上的血跡與泥土。

“現在如何處置?要不要我帶幾個弟兄……”總旗官筆畫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都弄過人家兩次了,你們還去?蠢不蠢?”姜森鄙夷的瞟了一眼身旁的總旗,“張閒不能活,但並不一定要我們出手,肅州流民這麼多,世道這麼亂,冒出幾個劫殺官兵的賊人還不容易?安排道上的兄弟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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