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就算是女婿,也是資助黑五類!(1 / 1)
天剛矇矇亮,夾皮溝的村民就早早起了床。
離上工的時辰還早,可家家戶戶的門都開了,男女老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塊兒,目光卻齊刷刷地望向村頭那間牛棚,眼裡藏著看熱鬧的心思,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牛棚裡,木門緊閉,蘇康明一家三口一夜沒敢閤眼,就著稻草堆坐著,眼皮子打架,卻始終警覺地盯著門口。
昨夜雖有李青山解圍,王喜忠也說有事明天再議,可他們心裡的弦依舊繃得緊緊的,生怕侯萬軍夫婦咽不下這口氣,半夜再來找事。
就在三人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門外傳來熟悉的喊聲:“爸,媽,是我,青山!”
“青山?”
蘇康明猛地回過神,睏意瞬間消散,掙扎著就要起身開門,誰知剛一站起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又重重坐回稻草堆上。
“康明,你怎麼了?”
任婉蓉臉色一變,連忙扶著他的胳膊,擔心地問道。
“沒事,昨天沒睡好,起來太猛了,你不用管我,你去給青山開門。”
蘇康明擺擺手說道。
任婉蓉聞言,起身開門,讓李青山進來。
“媽,我剛剛聽到我爸不舒服,咋回事?是不是昨天那些傢伙又過來了?”
李青山進來著急地問道。
“沒事,你爸就是昨天沒睡好,剛剛起來猛了。”
任婉蓉連忙解釋道。
“村裡人昨天晚上又找你們麻煩了?”
李青山臉色一變,眼神透著一絲兇狠,看來那些傢伙昨天把自己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沒有!”
任婉蓉搖搖頭說道。
“真沒有?”
李青山還是不放心,轉頭看向蘇暮雪,目光帶著確認。
“姐夫,你走後他們沒在過來。”
蘇暮雪紅著眼睛,臉上滿是憔悴,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媽,你們再眯一會兒吧,我去給你們煮點粥。”
確定那些人沒有再過來,李青山這才鬆了口氣,看著三人眼底的青黑,然後說道。
“青山,我來吧。”
任婉蓉想要幫忙,可是被他拒絕。
“我在這呢,你們可以踏踏實實眯一會兒,有我在,沒人敢來鬧事。”
李青山給任婉蓉一個堅定的眼神。
“那...那好吧,辛苦你了,青山。”
任婉蓉看著女婿忙碌的背影,心裡暖烘烘的,也不再推辭,扶著蘇康明重新坐回稻草堆。
神經一鬆懈,連日的疲憊和昨夜的緊張瞬間湧上來,沒一會兒,牛棚裡就傳來了三人輕微的鼾聲。
聽著丈母孃一家人熟睡的鼾聲,李青山有些心疼,看來晚上確實沒睡好呀!
添柴、燒水、切肉,李青山一舉一動都格外小心,生怕打擾到他們睡覺。
肉香很快就飄了出來,順著牛棚的縫隙散到外邊,引得湊在附近的村民一陣騷動。
“咦!好香呀!”
“我聞到肉味了!”
“嘖嘖,資本家就是資本家,到什麼時候都有人伺候!”
“噓!小聲點!你沒看到那個傢伙在呢嗎!”
“怕啥?他還敢在我們夾皮溝鬧事不成?”
“他就是李家屯的李青山呀?”
“長得確實挺大個的!”
“也不知道他咋想的,竟然娶一個資本家的閨女做媳婦兒!”
“這傢伙肯定有問題,得好好查查他!”
“......”
這年頭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別說出肉了,就算一天能吃三頓飯,那都是家裡有點的。
如今一個下放的黑五類,竟然天天吃肉,村民們心裡的不平衡瞬間被勾了起來,議論聲越來越大,字字句句都帶著嫉妒和不滿。
蘇康明他們聽到外邊傳來的聲音,不由地睜開眼睛。
“爸,你們怎麼不再睡一會兒呀?”
看到蘇康明他們醒來,李青山平淡地說道,根本沒有把外邊那些人放在心裡。
“睡不著了。”
外邊說話聲那麼大,他們怎麼可能睡得著。
另外他們心裡還裝著事呢,咋可能一直睡覺。
“行吧,那洗洗臉,洗洗手,吃點東西吧。”
李青山理解蘇康明他們的心情,招呼他們吃東西。
“不愧是資本家呀!到什麼地步都能吃好!”
就在蘇康明他們吃飯的時候,牛棚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公社沒規定下放人員不能吃肉吧?”
李青山盯著侯萬軍冷冷地說道。
“公社是沒有規定,但是現在是上工時間,他們既然在我們夾皮溝,那就要遵守我們夾皮溝上工的規定,你們去把糞池裡面的大糞,挑到菜地去!”
昨天回去,侯萬軍越想越生氣,到手的傭人就這麼跑了?他心裡不甘心!
雖然侯三兒傻了,但是他身體好著呢!
自己那個婆娘跟個矮冬瓜一樣,弄起來一點感覺都沒有。
再加上他看到蘇暮雪細皮嫩肉的,還是城裡的人,心裡頓時想起一個齷齪的想法。
李青山再牛,他也是李家屯的,不可能天天守在這裡。
更何況他還是夾皮溝的村支書,除了大隊長王喜忠,他的職務最高,他說什麼基本上沒人敢反駁。
所以他就想著當著李青山的面,刁難一下蘇康明一家,看他怎麼辦?
蘇康明一把年紀,任婉蓉是婦道人家,蘇暮雪還是個小姑娘,哪裡能幹得了挑大糞的活?
李青山要是敢攔,就是公然包庇黑五類,他就能揪著這個把柄發難。
要是不攔,蘇家這三口人,今天就得被折騰垮!
“挑大糞而已,我去!”
李青山看了一眼侯萬軍,突然笑了,笑得侯萬軍心裡一陣發毛。
“你挑?”
看著李青山要去挑糞,侯萬軍不由皺起眉頭。
“不行嗎?”
李青山隨意的問道。
“青山你別去,我去!”
蘇康明連忙說道。
“爸,你先去吃飯,這有我呢!”
李青山說完,再次看向侯萬軍。
“行啊,既然你要替他們幹,那今天就把村裡所有的糞坑都掏乾淨,挑到後山坡的菜地去,少一勺都不行!”
侯萬軍眼睛一眯,笑著說道。
他故意把活加碼,村裡的糞坑大大小小十幾個,後山坡的菜地又遠,就算李青山人高馬大,幹這活也得累個半死,他就是要挫挫李青山的銳氣。
“你家在哪?我先掏你的家行不?”
李青山並沒有生氣,而是帶著笑容問道。
“行啊!我家在那呢,看到那個磚頭房子嗎,那就是我家!”
侯萬軍指著夾皮溝唯一一棟磚頭房子說道。
李青山也不廢話,直接挑糞桶向侯萬軍家走去。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感到疑惑,昨天那麼囂張的人,今天怎麼主動挑大糞?難道他就是一個紙老虎,只會虛張聲勢?
“都杵在這兒幹啥?快到上工時間了,不去地裡幹活,都不想要工分了?”
就在李青山挑著糞桶走到侯萬軍家門口時,王喜忠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李青山是吧?你不是我們村的,那活不用你幹!”
王喜忠皺著眉走過來,目光落在李青山身上。
“我幫我老丈人幹活,不要工分!”
李青山隨意地說道。
“先把事情說清楚再說,想幹,一會兒你再幹!”
王喜忠皺著眉頭說道:“結婚證帶來了嗎?”
“帶來了!”
說著李青山從口袋拿出一張類似獎狀的東西遞給王喜忠。
“蘇暮魚?你結婚物件是蘇暮魚不是蘇暮雪?”
看著那張結婚證,王喜忠疑惑地問道。
“我也沒說我娶的是蘇暮雪呀!蘇暮魚是蘇暮雪的姐姐,也是他們的閨女兒,所以我也是他們的女婿!”
李青山平淡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矮冬瓜來到侯萬軍身邊,小聲地嘀咕著。
聽完楊二花的話,侯萬軍看著王喜忠說道:“大隊長!就算他是蘇家的女婿,那他明知道蘇家是下放的黑五類,還天天送吃送喝,甚至送狼皮襖、野豬肉,這明明就是資助黑五類!這可是大罪!我建議把他抓起來,送到公社去,讓公社的人好好查查他的底細,指不定還能揪出一窩反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