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保戶（1 / 1）
九隊在趙家溝北邊，靠近山腳，離隊部四里多路。
山路坑坑窪窪，兩邊是密密的樹林。
趙玉燕跟在胡小龍身後，走得氣喘吁吁。
“你……你走慢點。”
胡小龍放慢腳步，回頭看她：“這才哪到哪，就喘上了？”
“你以為誰都像你，走路跟飛似的。”
趙玉燕擦了把汗，加快腳步跟上。
走了二十多分鐘，兩人進了村子。
村子不大，十來戶人家，零零散散地分佈在山坡上。
社員們都出工了，村子裡靜悄悄的。
胡小龍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六十多歲的老漢。
“大爺，趙大貴家住哪兒？”
老漢打量他一眼：“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大隊的赤腳醫生。”
老漢指了指一間孤零零的土坯房：“喏，就是那家。他是個五保戶，病了快半個月了，也沒人管。”
胡小龍眉頭一皺：“生產隊不管？”
“管？拿什麼管？”老漢嘆氣，“隊裡窮得叮噹響，能給他口吃的就不錯了。”
胡小龍沒再問，帶著趙玉燕往山坡上走。
土坯房的門虛掩著，院子裡長滿了草。
【叮！簽到成功！獎勵異煙肼片10瓶（每瓶100片）、利福平膠囊10瓶（每瓶100粒），已存入儲物櫃。】
胡小龍心中一凜。
異煙肼、利福平，都是治療肺結核的藥物。
難道趙大貴得的是肺結核？
他停下腳步，從系統兌換了一打醫用口罩，自己戴上一個，遞給趙玉燕一個。
“戴上。”
趙玉燕接過口罩，笑嘻嘻道：“胡小龍，不就是看個病嘛，有必要戴口罩嗎？”
胡小龍臉色一跌：“戴上！不然以後就不要跟著出診了。”
趙玉燕白她一眼，氣呼呼道：“戴上就戴上，你兇什麼兇嘛。”
等她戴好後，胡小龍沒搭理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一股黴味隔著口罩撲鼻而來。
趙玉燕跟在他身後，皺了皺鼻子。
“誰啊？”
裡屋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胡小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床上躺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眼窩深深凹陷下去。
“趙大叔，我是大隊的赤腳醫生胡小龍，來看看您。”
趙大貴掙扎著想坐起來，咳了幾聲，又躺下了。
“我一個孤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趙大貴抓起枕邊的破毛巾，捂在嘴上。
咳了好一陣才停下，毛巾上沾著暗紅色的血絲。
趙玉燕臉色一白，後退了一步。
胡小龍皺了皺眉：“趙大叔，您這樣咳多久了？”
“個把月了吧。”
趙大貴喘著氣，“不礙事，老毛病了。”
“我給您檢查一下。”
胡小龍走過去，從藥箱裡拿出聽診器。
趙大貴擺擺手：“別費那錢了，我一個五保戶，哪有錢看病？”
“不要錢。”
胡小龍把聽診頭貼在他胸口。
肺部呼吸音粗糙，還有溼囉音。
“您轉過身，我聽聽後背。”
趙大貴費力地翻了個身。
後背更明顯，能聽到支氣管呼吸音。
胡小龍心裡有了數。
“趙大叔，您這病得吃藥。”
趙大貴搖搖頭：“不吃不吃，我一個孤老頭子，活一天算一天。”
“藥不要錢。”
胡小龍從儲物櫃裡拿出利福平、異煙肼各一瓶，放在床頭櫃上。
“這瓶白的，一天吃三次，一次一片。這瓶黃的，也是一天三次，一次一片。”
趙大貴看著那兩瓶藥，渾濁的眼睛裡有了光。
“真不要錢？”
“不要。”
胡小龍又叮囑道：“這藥得連著吃半年，不能停。吃完了我來給您送。”
趙大貴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了句：“小龍，你是好人。”
“趙大叔，您這病會傳染，這段時間別出門了，也別讓人來串門。”
趙大貴點點頭：“行，我聽你的。”
胡小龍又交代了幾句，揹著藥箱出了門。
【叮！成功搶救危重病人一人次，獎勵20積分。】
兩人走出院子，趙玉燕開口：“胡小龍，那老伯得的是什麼病？”
“肺結核。”
趙玉燕臉色一變：“就是肺癆？”
“對。”
“這病是會死人的。”趙玉燕緊張道，“我們剛才離他那麼近，不會傳染吧？”
胡小龍板著臉：“現在知道緊張了？剛才讓你戴口罩，你還不以為然呢。”
趙玉燕低著頭，輕聲道：“人家知道錯了，你就不要再罵了嘛。”
胡小龍見她認錯，安慰道：“放心，只要戴好口罩，勤洗手，就不會輕易感染這個病。”
趙玉燕鬆了口氣，問道：“這病能治好嗎？”
“能，但得堅持吃藥，至少半年。”
趙玉燕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這得要多少錢啊，你都不收他的？”
“不是不收，而是他沒有錢。”胡小龍如實答道。
他心裡清楚，治療肺結核的藥在這個年代很緊缺，很多鄉村病人因為買不起藥或者買不到藥，活活拖死。
趙大貴是五保戶，沒錢，沒人管。
要不是系統提示簽到，恐怕病死在床上都沒人知道。
趙玉燕滿臉憂心：“胡小龍，你這個赤腳醫生恐怕當不了多久。”
胡小龍一愣：“什麼意思？”
趙玉燕，“你不收錢，怎麼有錢買藥？沒藥還怎麼看病？”
“嚇我一跳呢。”
胡小龍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但要把衛生室辦好，還要存錢蓋房子，娶媳婦呢。”
趙玉燕紅著臉，白他一眼，沒再說話。
胡小龍拿出酒精，給兩人消過毒，又摘下口罩，點火燒了。
這個時代，還沒有收集醫療垃圾的單位，只能這樣處理了。
回到衛生室，胡招弟還在看書。
聽到腳步聲，胡招弟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你們回來了？病人怎麼樣？”
“沒事。”
胡小龍沒多說，放下藥箱。
胡招弟道：“小龍，這個地方我不太明白，你給我講一講吧。”
“哪裡？”
胡小龍走過去坐下，看了一眼大姐手指的地方，是發燒症狀的鑑別。
“發燒不一定是感冒，有可能是瘧疾、肺炎、闌尾炎……”
胡小龍耐心說：“不能一看發燒就給退燒藥，得找到病因。”
胡招弟皺著眉頭：“怎麼找？”
“問病史，做檢查。發燒多久了？有沒有咳嗽、嘔吐、肚子疼？身體哪個部位不舒服？”
胡小龍道：“當醫生，不能怕麻煩。多問一句，可能就救了一條命。”
胡招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