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能明白就好（1 / 1）
回到衛生室時，趙玉燕還在看書。
看見兩人進來，她放下那本《赤腳醫生手冊》，湊過來問：“招弟姐，你們去哪兒出診了？”
胡招弟臉上還帶著興奮：“知青隊。”
“知青隊？”趙玉燕眼睛一亮，“怎麼去哪裡了？”
胡招弟坐下來，倒了杯水：“有個女知青被蛇咬了，小龍去給她換藥。”
趙玉燕搬了把椅子，坐到胡招弟對面：“快說說，怎麼處理的？”
胡招弟把經過說了一遍。
說到葉援朝刁難胡小龍時，趙玉燕氣鼓鼓道：“這人怎麼這樣，不就是有點文化嗎？”
“就是。”胡招弟接著說，“後來小龍背了一段書裡的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趙玉燕來了興趣：“什麼話？”
胡招弟撓了撓頭：“我記不太清了，反正很好聽。”
趙玉燕轉頭看向胡小龍：“胡小龍，你再說一遍唄。”
胡小龍正在整理藥箱，頭也沒抬：“忘了。”
“你騙人。”趙玉燕走過來，盯著他，“你肯定記得。”
胡小龍沒理她。
趙玉燕拉住他的手臂，晃了晃：“說嘛說嘛。”
胡小龍被她晃得沒辦法，放下手裡的藥瓶。
“人最寶貴的東西是生命，生命對人來說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一個人回首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
衛生室裡安靜了。
趙玉燕愣愣地看著胡小龍，眼睛一眨不眨。
胡招弟雖然聽過一次，還是覺得好聽。
胡小龍被她們看得有些不自在：“行了，該幹嘛幹嘛去。”
趙玉燕回過神來，臉微微一紅，轉身回到座位上，拿起那本書，翻看起來。
看了兩眼，又停下來，偷偷看著胡小龍。
傍晚回家，三人一起往回走。
走到村口，趙玉燕落在後面，拉了拉胡小龍的衣角。
胡小龍回頭：“怎麼了？”
趙玉燕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胡招弟，壓低聲音：“那頭麂子，你處理了沒？”
胡小龍搖搖頭：“還沒呢。”
“那你打算怎麼辦？”趙玉燕小聲問，“現在天氣熱，不快點處理會變壞的。”
胡小龍暗暗一笑。
變壞？
物品放進系統儲物櫃裡，永遠保持著第一時間的新鮮感。
他點點頭：“嗯。”
趙玉燕又問：“你想到辦法沒？”
胡小龍故作喪氣道：“沒有。”
胡招弟回過頭來：“你們說什麼呢？”
“沒什麼。”趙玉燕快走兩步，挽住胡招弟的胳膊，嘻嘻一笑：“招弟姐，明天該你學打針了。”
胡招弟問：“難不難學？”
“招弟姐心靈手巧，應該不難，不像我，手笨。”
“你才不笨呢。”
兩人說說笑笑，往村裡走去。
胡小龍看著她們的背影，心說真是兩朵嬌豔欲滴的花兒。
劉秀英正在院子裡洗衣服，看見胡招弟和胡小龍進來，笑眯眯地問：“招弟，今天學了什麼？”
胡招弟笑道：“娘，學的可多了。”
“說說看，都學了什麼？”
胡招弟找來凳子，挨著母親坐下，把上午練打針的事說了一遍。
劉秀英聽得直笑：“拿南瓜練打針？虧小龍想得出來。”
“這還不算什麼呢。”胡招弟來了精神，“下午小龍帶我去知青隊出診，那才叫有意思。”
胡來弟和胡喚弟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見這話，也湊了過來。
“知青隊？”胡來弟眼睛一亮，“見到那些城裡來的知青了？”
胡招弟點點頭：“見到了兩個女知青，長得白白淨淨的，說話聲音也好聽。”
胡喚弟撇撇嘴：“城裡來的，當然跟我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
“你聽我說完嘛。”胡招弟把下午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聽到葉援朝刁難胡小龍時，劉秀英臉色一沉：“這個姓葉的，怎麼這麼不講理？”
胡來弟也跟著說：“就是，小龍給病人掛水，關他什麼事？”
胡喚弟哼了一聲：“城裡來的了不起啊？”
胡友根躺在竹椅上，突然開口：“這些城裡人，下放到咱們農村來就對了。”
胡招弟一愣：“爹，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胡友根坐起來，捲了根旱菸點上：“就是要讓他們好好改造思想，別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劉秀英點頭：“你爹說得在理。咱們莊稼人雖然窮，但也不能讓人隨便欺負。”
胡小龍端著碗水坐在一旁，笑了笑沒說話。
胡招弟接著說：“後來小龍背了一段書裡的話，那個姓葉的就不吭聲了。”
胡友根來了興趣：“什麼話？”
胡招弟撓了撓頭，看向胡小龍：“小弟，你再背一遍。”
“人最寶貴的東西是生命，生命對人來說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一個人回首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愧……”
院子裡安靜下來。
胡友根叼著旱菸，半天沒動。
劉秀英雖然聽不太懂，但覺得兒子說的話真好聽。
胡來弟和胡喚弟對視一眼，眼裡都是驚訝。
胡友根回過神來，磕了磕煙桿，看著胡小龍：“這話，是書裡寫的？”
胡小龍點點頭：“蘇聯的一本小說，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蘇聯的？”胡友根皺了皺眉，“你什麼時候看過這些書？”
“在衛生室閒著沒事，翻了幾頁。”胡小龍隨口說。
胡友根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爹沒讀過多少書，這些話不太明白，你能明白就好。”
劉秀英看著兒子，滿臉開心：“小龍將來肯定比你有出息。”
胡招弟笑眯眯說：“那個姓葉的臉色都變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胡來弟幸災樂禍地笑：“活該！讓他看不起人。”
胡喚弟拉著胡小龍的衣角：“小弟，你還會背別的嗎？”
胡小龍笑了笑：“以後慢慢背給你們聽。”
劉秀英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行了，別光顧著說話，飯還沒做呢。”
胡來弟和胡喚弟這才想起廚房裡的活，趕緊跑回去。
胡招弟也跟了過去幫忙。
院子裡剩下胡友根和胡小龍爺倆。
胡友根吸了口煙：“小龍，那個姓葉的，不是什麼善茬，你少跟他打交道。”
“知道了，爹。”
吃過晚飯，不等胡小龍招呼，胡招弟自覺地拿起帶回來的《赤腳醫生手冊》，坐在煤油燈下學習起來。
不清楚的地方，就問胡小龍。
胡來弟、胡喚弟兩姊妹在院子裡乘涼。
胡喚弟伸了個懶腰，不滿道：“二姐，大姐學醫，我們學什麼呢？”
胡來弟看向胡小龍：“小弟，你考慮得怎樣了？我和大妹該學什麼？”
胡小龍看到兩個姐姐求知慾很高，靈機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