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營養不良（1 / 1）
趙東亮陷入沉思。
如果能弄清楚胡小龍家種的玉米早熟的原因，那社員們就不用啃紅薯做的乾糧了。
這個原因，肯定不在老實巴交的胡友根身上，只能是胡小龍了。
這小子，自從被兒子趙志軍打得半死活過來之後，好像變了個人。
一個只在公社衛生院培訓過三天的人，醫術怎麼可能達到那種水平？
公社衛生院的醫生，都望塵莫及！
“雨燕，你跟胡小龍學醫也有好幾天了。”
趙東亮斟酌著說：“你看出了他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趙玉燕一愣：“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要多心。”
趙東亮擺擺手，笑著說：“我就是感覺這小子好像很神秘，身上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
趙玉燕想了想，淡定道：“他也沒什麼神秘，就是看病厲害一點啦。”
她沒有把胡小龍會打獵的事情說出來。
一個大姑娘，深夜跟一個大男人去深山打獵，這叫什麼事？
老爹肯定會罵死她。
下午，等女兒去了衛生室，趙東亮特意去胡小龍家的菜地看了看。
還真像女兒說的那樣，地裡的玉米棒子有拳頭那麼大，表面金黃，顆粒飽滿。
辣椒、絲瓜、黃瓜掛滿枝頭和藤蔓間。
他彎腰抓起一把泥巴，湊到鼻子前嗅了嗅，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圍著菜地走了好幾圈，也沒看出什麼端倪。
胡小龍、胡招弟兩姐弟走在去衛生室的路上，路過自家菜地時，看到趙東亮圍著那塊菜地轉圈圈，暗暗好笑。
胡小龍笑呵呵道：“大隊長，吃飽了不消化，圍著我家菜地轉圈呢。”
趙東亮訕訕一笑：“小龍，你這地是怎麼種的？玉米棒子不僅長得粗大，還提前熟了。辣椒、黃瓜、絲瓜長得多，還好吃。”
“我哪知道？”
胡小龍故作糊塗：“這地是我娘種的，你去問她唄。”
這話趙東亮自然不信，想要再問，胡小龍和胡招弟已經走開了。
“這小子，越來越不老實了。”
趙東亮嘆了口氣，雙手背腰離開了。
村衛生室，趙玉燕正在看赤腳醫生手冊。
看到胡小龍進來，立即招手道：“小龍，你來得正好。書上說的這種急救法，我有些看不懂，你來幫我講一下。”
胡小龍走過去一看，內容是類似於海姆立克急救法的知識。
這本赤腳醫生手冊是70年出版的，而海姆立克急救法74年才發明，但這個急救法的名稱被後世沿用。
“這叫海姆立克急救法。”
“你教教我，萬一以後遇到這種情況，我也能救人。”
胡小龍點點頭，站起來。
“要領很簡單，站到患者身後，一隻手握拳，拇指頂住患者肚臍上方，另一隻手抓住拳頭，用力向上推。”
“動作要快，要有力度，直到異物排出。”
趙玉燕認真看著，比劃了幾下。
“就這麼簡單？”
“簡單？”胡小龍笑了笑，“看事容易做事難，要想準確掌握，就得多練習。”
“是嗎？”
趙玉燕眨了眨眼，然後笑嘻嘻地看著胡小龍。
胡小龍心裡發麻：“你看我幹什麼？”
“嘻嘻，你不是說要多練習嗎？”
趙玉燕笑嘻嘻走到他身後。
“你別亂來啊。”
看到胡小龍緊張的樣子，胡招弟偷偷一笑。
“別動。”
趙玉燕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一隻手握拳，頂在他肚臍上方。
溫軟的身子貼上來，胡小龍身子一僵。
“是這樣嗎？”
趙玉燕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一絲熱氣。
“差……差不多。”
“那我用力了？”
“你輕點。”
趙玉燕手上用力，往上推了一下。
胡小龍感覺肚子被頂了一下，不痛不癢。
“沒吃飯啊？力氣這麼小。”
“你才沒吃飯！”
趙玉燕又用力推了一下。
這次力氣大些，胡小龍悶哼一聲。
“怎麼樣？”
“還行。”
趙玉燕重複了幾回，才鬆開手，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胡小龍揉著肚子，笑呵呵道：“來來，讓我在你身上也練習一下。”
“想得美。”
趙玉燕嘻嘻一笑，坐下來看書。
【叮！簽到任務啟動：半小時內趕到趙家溝大隊八隊趙財超家簽到！】
胡小龍背起藥箱，看向趙玉燕：“出診，去不去？”
“去！”
趙玉燕馬上起身。
八隊在趙家溝最西邊，靠近山腳，離隊部四里多路。
山路崎嶇，兩邊是密密的松樹林。
兩人趕到八隊時，社員們都出工了，村子裡靜悄悄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位老太太，問清趙財超家的位置。
一間破舊的土坯房，院門虛掩著。
胡小龍推開門走進去。
【叮！簽到成功！獎勵複合維生素片10瓶（每瓶100片），已存入儲物櫃。】
複合維生素？
這個趙財超，究竟得了什麼病？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屋裡走出來，瘦得顴骨突出，臉色蠟黃。
“你是……”
“我是大隊的赤腳醫生胡小龍，順路來看看你。”
趙財超愣了一下，趕緊道：“胡醫生，快請進。”
屋裡光線昏暗，地面坑坑窪窪。
三個孩子坐在桌邊，大的十歲左右，小的六七歲。
一個個面黃肌瘦，頭髮邋遢。
一個婦女從裡屋走出來，同樣消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當家的，這是……”
“大隊的胡醫生。”趙財超搬了兩張凳子，“胡醫生，您坐。”
胡小龍坐下，打量著這一家人。
“趙大哥，你和嫂子怎麼沒出工？”
趙財超嘆了口氣：“沒有力氣，腿還腫了。”
“我看看。”
胡小龍捲起他的褲腿。
小腿腫得發亮，一按一個坑。
趙玉燕臉色一變。
胡小龍又看了看婦女和三個孩子的腿。
全都浮腫。
“多久了？”
趙財超想了想：“半個月了吧，一直沒消下去，還以為是幹活累的。”
“這是營養不良引起的浮腫。”胡小龍站起來，“你們吃的什麼？”
趙財超指了指灶臺。
胡小龍走過去，揭開鍋蓋。
一鍋紅薯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
趙玉燕站在一旁，眼圈紅了。
三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的糊糊，喉結上下滾動。
胡小龍沉默了一會兒。
“趙大哥，這病得吃肉、雞蛋和豆腐。”
趙財超苦笑：“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哪有錢買這些……”
胡小龍愣了一下：“那就吃點藥吧。”
趙財超連連擺手：“不吃不吃……”
胡小龍道：“有病不吃藥，怎麼好？”
趙財超低下頭，聲若蚊蠅：“沒錢……”
“先記著吧，等有錢了再給。”
胡小龍從藥箱裡拿出兩瓶複合維生素片，遞給趙財超。
“大人一天一片，小孩一天半片。連吃半個月。”
趙財超接過藥瓶，手都在抖。
“胡醫生，這……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胡小龍笑了笑，“身體好了，才能出工掙工分。”
“謝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