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門弟子(1 / 1)
許棠本來是想看看小孩那雙眼睛的,扭頭卻被他身上的破爛衣衫吸引了目光,於是又把小孩和一身法衣一起丟進空間。
這空間妙啊,隨時隨地有落腳的地方,簡直是修仙界的房車,畢竟芥子袋不能放活物。
“雯華,弄乾淨再送出來。”
然後想起自己也衣著襤褸,催動藤蔓搭了個繭房2.0。
召出水鏡,許棠這才看見自己是有多狼狽。
破破爛爛的法衣,不,已經不能稱之為法衣了,簡直是幾根布條。
黢黑的臉配上不剩幾根且捲毛的頭髮,活脫脫一個黑山老妖。
慘不忍睹,趕緊打破水鏡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換上一身新的法衣,吞下生髮丹。
還好收拾行李時準備得齊全,搜刮得徹底。
但再好的丹藥也需要時間,於是許棠又翻出了頂帷帽戴上才撤了藤蔓。
……
這身法衣不算華麗,為了跑路許棠也準備了許多低調的男修款式,而且法衣可以自動調節大小,所以也很合身。
但這孩子面黃肌瘦,哪怕穿身乾淨衣服也很違和,垂著眼睛看向地面,等著新主人對他的處置。
許棠彎腰摸了摸他的臉,捏不起來一點肉。
取出一顆療傷丹藥遞到小孩面前:“吃下去。”
小孩乖乖吃下丹藥,彷彿沒有靈魂的木偶。
許棠暗悔剛剛對那些邪修下手輕了,牽起小孩的手,指尖搭在他枯瘦的手腕上,探進去一絲靈力幫他化開藥力。
靈力進入身體的小孩只覺得有什麼在身體裡遊走,暖暖的,往四肢百骸裡滲,體內的傷在慢慢癒合。
他這才敢抬眼看向他的新主人,許棠擰著眉頭,臉上帶著慍色,他卻不害怕。
咕咕~
許棠和小孩面面相覷,孩子瞬間僵住,身子一縮。
“主人,對…對不起。”
一個個的什麼毛病,上來就叫主人,雯華就算了,你這小孩……許棠扶額。
“別害怕,我救你不是為了當你主人,以後叫姐姐吧,走,姐姐帶你去吃飯。”許棠拿出傳送符又默默放回去,從芥子袋裡取出了一架飛輿。
這孩子看起來七八歲,但她剛剛探過了,骨齡十二,而且是極品風靈根,和書裡寫得一樣,果然是那個小師弟扶蒼,但現在經脈瘀堵,埋沒了天資。
……
飛輿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前進,扶蒼在車廂裡左右傾倒,剛一頭撞在左側廂壁上,又被甩到另一邊,嘴唇咬得發白。
“啊啊啊啊啊啊!”駕駛員發出驚叫。
許棠的駕駛技術很不怎麼樣,眼看著飛輿闖進前方城池,城門守衛已經御劍升空擺好了攻擊姿態,許棠一個急剎車就要連人帶車栽在地上。
一股溫和的靈力憑空捲來,輕輕托住整架飛輿,像託著一片羽毛似的,緩緩扶正、平穩下落。
落地一瞬,許棠連滾帶爬從車廂裡出來,也顧不上掉落的帷帽了。
剛剛立定身子,就見城門前長長的入城隊伍都看著她,但都一瞬就扭開了頭,那飛輿價值不菲,不要得罪的好。
許棠鑽回車廂,拿出一個玉佩給扶蒼系在腰間,是個可以改變容貌的法器,他這雙紫色眼睛過於引人注目。
自己又戴上帷帽牽著他出來,把飛輿收了起來。
咳咳,雖然她臉上戴著更高階的面具,剛剛也見人了,但總歸還是要遮一遮的。
入城後,許棠尋了家酒樓點了一桌靈食,小扶蒼狼吞虎嚥,她則留意著其他食客透露的訊息。
“今年各宗門新收的天才特別多啊。”
“是啊,玉衡宗的花敬秋,濟世宗的即墨青,御靈門的賀璽,難得一見的天才今年出了仨。”
“不止,九劍山的招生大典還沒開呢,沒準兒還有好苗子。”
飯館裡本是人聲嘈雜,忽然靠裡桌一聲拍桌,震得碗碟哐啷作響。
一個剛邁進門的高個修士和正在喝酒的一個矮個修士,眼神一撞便迸出火星,周遭食客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豎子,沒想到在這又碰上你!”高個修士面色鐵青,指著對面矮個,“前幾日在黑風嶺,我追了半宿的赤焰虎,眼看就要拿下,你從旁竄出來截胡奪丹,真當我好欺負?”
被罵的矮個嗤笑一聲,拍了拍腰間鼓鼓的戒子袋,一臉無賴:“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誰搶到就是誰的,有本事你再搶回去?”
“你找死!”
高個修士怒喝一聲,抬手便捏了道火訣,一簇小火球直砸過去。
矮個早有防備,腰間短刀“錚”地出鞘,一刀劈散火球,靈力激盪掀翻半桌酒菜。
兩人當即在大廳裡纏鬥起來。
短刀與火勁碰撞,噼啪作響,靈光四濺,原本熱鬧的飯館瞬間亂作一團。
便在這時,一道靈力兩二人隔開。
許棠感受了一下氣息,是在城外幫她穩住飛輿的那人。
剛剛還在纏鬥的高矮修士見狀已經出了門去,大機率是換個地方再打。
“小二,來壺酒,要最好的!”
許棠循聲望去,只見二樓下來一個穿著墨綠道袍的青年,在鄰桌大咧咧地坐下,道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敞開,露出一片胸膛,頭髮也只是隨意束起,幾縷碎髮垂在臉側。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偏偏神態懶散得像個沒骨頭的人,往那一坐,整個人幾乎要滑到桌子底下去。
凌虛真人。
許棠眼皮一跳。
書裡女主的師尊,出場不多,但每次出場都讓人印象深刻——不是因為他的實力,雖然他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而是因為他的畫風。作為玉衡宗的長老,他完全沒有長老的樣子,整天遊手好閒,吃喝玩樂,據說最大的愛好是喝酒和睡覺。
還愛撿徒弟,撿回去小的扔給大的照顧,否則書裡扶蒼和許薇感情也不會那麼深厚。
這時,他的目光忽然掃過來,落在了停下筷子的扶蒼身上。
許棠心裡咯噔一下,這該死的師徒緣分。
許棠也看向扶蒼,卻被嚇了一跳,守一境初期,一會兒沒注意他引氣入體了!
不愧是男主,果然妖孽。
凌虛真人像被打了雞血一樣,嗖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走到他們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扶蒼:“小友,我看你天資聰穎,本尊乃是玉衡宗的凌虛真人,你拜我為師怎麼樣?以後要什麼有什麼!”
許棠:“……”
這位真人,您能不能稍微矜持一點?
不過自己帶著扶蒼確實不方便,許薇已死,扶蒼以後也不會墮為邪修了,跟著凌虛真人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咳咳。”許棠咳嗽一聲提醒凌虛真人這還有個大活人。
“道友見諒,在下實在是愛才心切,這小友既然是道友的愛徒,在下就不打擾了。”三分鐘熱度都沒有,凌虛真人撤回一個收徒申請。
不是,這就是你的徒弟啊。
許棠剛要張嘴解釋,就聽見咚咚咚三聲響。
“還請師尊收我為徒。”扶蒼跪在地上,額頭磕出了血。
孺子可教…個屁呀!你拜錯了,拜我算怎麼回事?
許棠當即起身就要給他調頭,結果沒拽動。
“是在下和這小友無緣了,道友,這小友的資質可是百裡挑一,道友收下吧。”凌虛真人滿臉惋惜,看上的徒弟不要他,他委屈,他不說。
劇情不是這麼走的啊,算了算了,早偏的沒邊了,好不容易救下的人就這麼交給凌虛真人這個不靠譜的,她還不捨得呢。
“也罷,那以後你就是我的大弟子既白了。”許棠終於把人從地上拽起來了。
用新的名字,不要重蹈書裡的命運了。
“謝師尊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