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沒什麼好失去的（1 / 1）
【偽人王已死亡】
【副本：偽人小區通關】
【存活者：蘇鳴、溫婉、王芒、陳超、王素、王樂，共6人。周正確認死亡】
【傳送倒計時：10秒。】
10……9……8……7……6……5……4……3……2……1
白光開始閃爍，籠罩在剩餘的玩家身上。溫婉也是默默地抓住蘇鳴的手，十指緊扣。
傳送前最後一秒，蘇鳴低頭看了一眼李默的屍體。準確來說是頂著周正臉的一具屍體。
那張臉，在笑。彷彿在嘲弄剩下來的所有人。即使在死亡凝固之後，那張臉依然在玩弄著其他人。
蘇鳴心中湧起一股寒意，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白光無情地吞沒了一切，讓他們再也無法在這個世界留下一點痕跡。
像電梯執行的失重感一樣，沒一會兒，蘇鳴和溫婉就回到原先的房子。
現實時間只過了一會兒。甚至桌上的水還是溫熱的。兩邊世界的流速並不一樣。
溫婉鬆開蘇鳴的手，發現兩個人的手心都是汗。她勉強地無力笑了一下：“我們回來了。”
蘇鳴沒說話。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熟悉的城市夜景。桌子邊還有他熬夜加班的痕跡。
這一切是這麼熟悉，但同時又是這麼陌生。只是短短几天，卻像是度過無數個歲月。
“蘇鳴？”溫婉走過來，從背後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怎麼了？”
“我在想他最後那句話。”
蘇鳴說：“你們永遠不知道通關後還有什麼等著你們這句話，到底他在嚇我們，還是說真的？”
求生遊戲背後絕對是有什麼秘密，但他現在瞭解的太少了。什麼也串聯不起來，越是未知，卻又讓人越是著迷。
溫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管真的假的，我們都還活著。”
“我只是覺得活著就夠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蘇鳴轉頭看她。溫婉的眼睛裡還有淚痕，但眼神不像在地下車庫裡那樣恐懼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要站出來？”蘇鳴恨鐵不成鋼地問，“選自己去死，真有骨氣，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她似乎沒想到蘇鳴會這麼跟自己說話，但也感受到了對方的關心。
溫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展顏笑了笑：“你不是也站出來了？”
“可我是男的。”
“男的怎麼了？男的了不起啊！所以女的就得躲在後面？別瞧不起我們女的！”
蘇鳴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以後不許這麼做。”
“還說我呢！那你也不許！”溫婉看著他，“誰也不許再選去死！”
兩人對視，相對無言。
蘇鳴先移開目光，走到廚房，開啟冰箱：“吃啥？”
“紅燒肉。”溫婉跟過來，“你欠我的。”
“行。”蘇鳴繫上圍裙，“AA制。”
溫婉拿起抱枕砸他：“滾！今天你請！”
“話說你不是要請吃火鍋嗎？你請我吃怎麼說？”
“哇，回來就氣我！我不管，老孃就要吃你的喝你的，反正我是賴定你了！”
蘇鳴躲開，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但這笑容到不了眼底。他的腦海裡，偽人王李默最後的笑容，始終揮之不去。
“真是個瘋子！”蘇鳴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做飯上，而不是去想之前的事情。
叮鈴鈴！
蘇鳴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起手機，一轉頭溫婉也是抱著自己的手機。
兩人神情一動，似乎是同時想到了某一個事情。
手機震動，整個螢幕被一堆文字佔滿：
【下次副本倒計時：71小時39分】
【副本：待確認】
【人員：待分配】
兩人翻動著手機，可是找不到拒絕按鈕，甚至退出選項也沒有。
只有一行小字在最上面：“祝早死！”
這是和第一個副本里面的廣播一樣的措辭。兩人這下都明白這是求生遊戲是強制性的了。
溫婉想摔手機，手舉到半空又放下。畫本子本就逆天，手機摔了她就沒得用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難看：“看來我連摔個手機的勇氣都沒有啊！”
蘇鳴拿過手機，看著倒計時一秒一秒跳動。兩個人的介面如出一轍。
蘇鳴硬撐著笑道：“還有三天。該上班上班，該畫畫畫畫。死也得把房貸還一期。誰叫我年紀輕輕就背了幾十年的房貸，嘖嘖嘖，這小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溫婉笑不出來，氣氛很沉重。兩人只好簡單吃了吃，自顧自地生活去了。
熱水沒了，蘇鳴去廚房燒水，發現水槽裡還泡著剛才沒洗的碗。一切如常，但一切都不正常了。
溫婉趴在沙發上開啟繪畫軟體，看到未完成的本子稿子。
她盯著螢幕很久，打了一行字“作者因不可抗力，暫時休刊！”，想了想又刪掉。最後畫了一個火柴人舉著菜刀，配文，“今天不想畫，請見諒！”。
兩人各自躺在自己床上。蘇鳴聽見隔壁溫婉在翻身，偶爾一聲短促的抽泣。他想起身，但沒動。他不知道說什麼，也怕自己一動就繃不住。
快要天亮時，蘇鳴聽見溫婉走出房間，坐在客廳地上。
他出去，發現她在抱著畫板低聲哭泣。
蘇鳴坐她旁邊。溫婉開口說：“蘇賤賤，我夢見我媽了。夢裡她問我最近怎麼樣，我說我在畫漫畫，挺好的。我不敢告訴她我差點被偽人撕碎。”
蘇鳴嘆息道，“我孤兒院出來的，沒媽可瞞著的。”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但我也怕。怕死在哪個沒人知道的副本里，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如果那樣的話，豈不是活得太悲劇了嗎？”
溫婉靠在他肩上：“那說好了，要死也得死一起，至少有人收屍。”
蘇鳴板著臉：“行，我有法子！AA制收屍。”溫婉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這怎麼還AA！”
“你給我收一半，然後我給你收一半嗎？好好笑！”溫婉天馬行空的想象著。
“傻瓜，沒了一半早死了！要不你幫我挖個坑，我幫你也挖個，咱們換著躺不就是了？”
“那還是算了吧，太累了，你挖好坑，我剷土，然後我們跳進去，就沒那麼累了。”
兩人就這樣靠著坐著，沒再說話。窗外天快亮時，溫婉睡著，蘇鳴沒動，盯著手機上跳動的倒計時。
清晨，蘇鳴把溫婉抱回床上，溫婉體重不大，輕得像貓。
他則是睡不著，下樓去買早餐，路過房產中介的櫥窗，看到自己的小區房價又跌了。
蘇鳴苦笑道：“房子都貶值了，命都沒房子值錢，哎！”
買早點的時候，蘇鳴還想著法把遊戲的訊息透露出去。
可話說出口就被修正，在對方腦海裡變成了與遊戲無關的內容。
蘇鳴也就知道了，這遊戲不允許在非玩家之間傳播。就像聖盃戰爭必須是秘密進行的，對吧！
回到出租屋，溫婉已經醒了，在手機上查詭異求生遊戲的關鍵詞。沒有任何資訊。遊戲遮蔽了一切。
蘇鳴把豆漿遞給她：“別查了。該來的躲不掉。”
溫婉喝了一口：“蘇鳴，你說遊戲為什麼選我們？”
蘇鳴想了想：
“可能……因為我們本來就沒什麼好失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