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鎮裡流行夜跑嗎（1 / 1）
清晨。
蘇鳴打著哈欠下樓的時候，早餐已經擺了大半桌。
準確地說，他是被樓下那股早餐味兒給香醒的，然後他發現自己居然是最後一個到場的人。
“年紀輕輕的睡得著嗎？”蘇鳴搖了搖頭，內心吐槽道。
老煙槍趙衛國蹲在餐廳的門口，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眯著眼，神色怪異的看他：“年輕人，腎不行啊。”
“現在的年輕人呦，哎……不懂自我節制啊，哎！”
蘇鳴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面不改色的說道：“叔，我六味地黃丸都當糖豆吃的，我那是思考人生，不是醒起不來，更不是腎虛！！！”
“思考出啥了？”
“思考出昨晚確實有東西在走廊溜達。”
老煙槍沒接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門框上磕了磕。菸灰就這麼掉落在地上，老趙目光深邃。
早餐桌設在餐廳一樓的大堂裡，幾張方桌拼成一條長桌。
錢百萬已經坐在那兒了，面前摞著三個空盤子，正在啃第四個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這包子也不錯！”錢百萬一口猛炫，含含糊糊地評價道。
“呦，你還評價上了？”蘇鳴在他對面坐下，順手拎了個包子塞嘴裡：“錢哥，你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吧？”
“去去去！”錢百萬瞪他一眼，一副蘇鳴不懂的樣子，“人生在世，唯有吃喝二字。誰知道這破鎮子還有什麼么蛾子，先吃飽再說。”
這話倒也沒毛病。蘇鳴也拿了個包子。
小何坐在角落裡，面前一碗粥幾乎沒動過。他眼眶底下掛著兩團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瘦了一圈。
“小何你這才是咱們之間的熬夜冠軍啊！”蘇鳴調侃著，手上拿了早點放在他面前，“吃點唄，我看你狀態那麼差！”
“謝謝蘇鳴哥，我昨晚沒睡，實在是睡不著。”小何聲音發虛，“走廊那個腳步聲，我貼著門聽了整整一夜啊。”
蘇鳴咬著包子頓了一下：“你也聽到了？”
看來這還不是個別現象，而是在群體之間都有反映。
“也？”小何猛地抬頭，“所以不止我一個嗎？”
“我還以為是我幻聽了呢。”蘇鳴隨口說，“畢竟我這個人想象力比較豐富，很容易天馬行空啊。”
林靜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整整齊齊記著一排時間。
“腳步聲是從凌晨後響起的。”她把紙條放在桌上，上面寫滿了她的記錄。
“到最後，腳步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窗外的影子。我記錄了時間。”
蘇鳴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條，又抬頭看了看林靜。腳步和不確定的影子，這位姐觀察的很細緻。
完全就是一副遊刃有餘的老手樣子。而且這位醫生姐姐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彷彿她昨晚不是在鬧詭異的旅店裡度過，而是在實驗室裡做了一組對照觀察實驗。
“醫生姐姐牛逼，”蘇鳴由衷地讚歎地說，“還帶做實驗記錄的。”
林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人可以撒謊，資料卻不會說謊。”
阿九坐在長桌最邊緣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碗白粥，粥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照著她波瀾不驚的臉龐。
她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用勺子舀粥，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存在感低到幾乎要融進背後的牆裡。
高冷姐既不參與進來，也不反對什麼，依舊自顧自的。
蘇鳴對她倒是很感興趣，並不是見色起意，而是這種一看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他站起身，伸手從桌上拿了個包子，隔著兩個座位遞過去。
“高冷姐，吃點熱乎的，別光喝粥，不頂飽！”他舉著包子晃了晃，“別餓著。”
阿九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包子上，又移到蘇鳴臉上。她看了他大概兩秒鐘，然後伸出手，接了過去。
沒說話，但接過去了。
沒有謝謝也沒其他的什麼，蘇鳴也不在意，收回手繼續啃自己的包子。
這時候莉莉端著一屜新蒸好的包子從後廚出來。
小姑娘扎著馬尾，圍著一條碎花圍裙，看起來跟昨天沒什麼兩樣。直到她把蒸屜往桌上放的時候，蘇鳴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多次的舉動，很難不讓人遐想連篇啊！
該不會這老頭天天打罵自己小孩吧？
該不會是什麼原生家庭，痛，太痛了的戲碼吧？
蘇鳴天馬行空想象的同時，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莉莉妹妹，你們小鎮晚上是不是有什麼活動？”
莉莉的手頓了一下。
“比如什麼夜跑團之類的？”蘇鳴笑眯眯地看著她，“你知道的，一群人晚上不睡覺，在走廊裡走來走去。晨跑太捲了，現在都流行夜跑了是吧？”
“沒……沒有。”莉莉把手嗖的縮了回去，聲音壓得很低。
蘇鳴歪了歪頭，笑嘻嘻的：“那你手怎麼老抖？缺鈣？還是……”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放輕了。
“……害怕？”
莉莉低著頭，雙手攥緊了圍裙邊緣：“莉莉……莉莉去後廚幫忙。”
她轉身就要走。
蘇鳴沒攔她，只是在她轉身的瞬間，用一種不大不小，剛好夠她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昨晚我看到鎮上有影子在走路。”
莉莉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我覺得那東西有點奇怪……”蘇鳴儘量描繪的說，“像是一種影子。黑色的，在地面上走。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
大堂裡安靜得只剩下蒸屜裡包子發出的細微熱氣聲。
莉莉背對著所有人，肩膀繃得死緊。過了好幾秒，她的聲音才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是……那是鎮長的規矩。”她怯懦地說，“你們還是遵守好規矩，晚上不要出門的好。”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是跑進了後廚，碎花圍裙的帶子在身後晃了兩下就消失在門簾後面。
老煙槍從門口走進來，看了一眼後廚的方向：“臭小子，你嚇到她了。”
蘇鳴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才慢悠悠地開口。
“她是被鎮長嚇的，不是我。”
林靜已經把那張紙條重新摺好收進口袋：“她顯然知道內情，但不敢說。恐懼的指向物件暫時不是我們這些外來者，而是小鎮本身的某一種規則。”
“所以那個腳步聲和影子，不是衝著我們來的？”小何趕忙問。他昨天可是被這些鬼玩意鬧的完全睡不好一點。
“不一定。”林靜沒有肯定的給一個答案，“但至少可以確定，莉莉的恐懼在先，我們的到來在後。她害怕的東西，在我們入住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小何的臉變得更白了：“那我們怎麼辦？”
蘇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看來得先搞清楚那影子是什麼東西了！”
他看似無心，實則有意地說，“今晚我打算出去看看。”
老煙槍皺起眉頭：“你瘋了？規矩說不能出門。”
蘇鳴朝他咧嘴一笑。
“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守規矩不是嗎？”
錢百萬差點被包子噎住，灌了口水才順過來：“泥腿子，你你你……別亂來啊，別到時候連累我們啊！”
“放心，錢多多！”蘇鳴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真誠得不像話，“我要是第一個被抓了，就說是你指使的。”
錢百萬臉都綠了。
蘇鳴在錢百萬反應過來就躲得遠遠的，讓他拿自己沒辦法。
胖子氣急敗壞，但又無可奈何。
蘇鳴回到座位，從揹包裡摸出那個靈異火機。揹包不可以存放現實世界的東西，咒物卻不受影響。
蘇鳴用手指摩挲過火機的紋路，觸感冰涼，比他手指的溫度低了不少。
他對著火機看了看，然後揣進兜裡，拍了拍口袋。
“老夥計，後面就靠你了！”
“我想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