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把你賣了恐怕都賠不起(1 / 1)
紅磚別墅的二樓書房裡,窗簾拉了一半,房間裡光線昏暗。
顧淵坐在黃花梨木椅上,姿勢端正。
他長腿隨意的搭在腳蹬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
面前的電視螢幕上,一隻黃色的海綿正發出魔性的笑聲。
“哈哈哈哈!章魚哥!我們要去抓水母!”
顧淵面無表情的看著螢幕。
“抓水母……”
他喃喃自語,拿起遙控器暫停了畫面。
“這種無憂無慮的軟體生物,確實比人類快樂。”
顧淵嘆了口氣。
活了這麼久,他看過太多王朝更迭,也看過太多生離死別。
人類的勾心鬥角、愛恨情仇,對他來說已經看膩了。
反而是這種不需要帶腦子看的動畫片,能讓他稍微放鬆一下。
“阿嚏!”
顧淵突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頭微皺。
“奇怪,誰在唸叨我?”
顧淵看了看窗外。
“那兩個丫頭應該在練習室累的半死吧?應該沒空罵我。”
他搖搖頭,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是誰住在深海的大菠蘿裡?”
顧淵跟著旋律輕輕哼了一聲,手指在扶手上打著拍子。
就在這時。
桌上的復古電話沒有響,旁邊一部三星翻蓋手機響了。
這是金室長的號碼。
顧淵有些不耐煩的接起電話,視線還沒離開螢幕上的蟹黃堡。
“何事?”
“館長nim!”
金室長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Mnet電視臺那邊剛發來傳真!說是《少女上學去》的節目組想跟我們深度合作!”
顧淵挑了挑眉。
“深度合作?把那兩個丫頭送回來擦地?”
“不不不!”
金室長趕緊解釋,“是因為上次的古琴影片和您的背影,現在節目收視率已經爆了!”
“Mnet那邊的PD說觀眾要求看更多美術館的畫面,所以他們想申請把下一期的錄製地點,定在我們美術館。”
顧淵的手指停在了遙控器上。
“又錄?”
“是,主題他們都想好了,叫少女們的藝術修學旅行。”
金室長越說越激動,“而且S.M.那邊也大力支援,說是提升女團格調的好機會,還願意支付高額的場地費。”
顧淵沉默了幾秒,他看了看螢幕上的章魚哥,又看了看窗外的花園。
吵吵鬧鬧的少女,扛著攝像機的VJ,安靜的美術館?
“拒絕。”
“可是館長,他們說這次會有特殊的環節。”
金室長壓低聲音。
“說是為了感謝您,S.M.那邊準備了一個特別舞臺,會讓少女時代全員穿上您指定的傳統服飾。”
顧淵愣了一下。
傳統服飾?
他想到了地下室的明代馬面裙,或者記憶裡秦允嵐穿過的青花瓷旗袍。
“而且,”金室長繼續說,“聽說林允兒為了這次拍攝準備了一個驚喜,要向您展示她的學習成果。”
顧淵嘴角抽搐了一下。
學習成果?是把蘿蔔燉成鹽塊,還是把陶瓷史背成貫口?
他突然覺得這事兒有點意思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海綿寶寶是看,看這群丫頭演戲也是看。
顧淵突然問。
“還是那個金PD?”
“是的。”
“告訴他。”
“場地費翻倍。”
“還有,拍攝期間所有人不準大聲喧譁,也不準碰我的古董。”
“以及……”
顧淵想起了什麼。
“讓林允兒和鄭秀妍準備好,既然是修學旅行,那就得有考試。”
“告訴她們,如果不合格,就把花園裡的雜草拔了。”
電話那頭的金室長擦了擦汗。
“是,我這就去傳達!”
結束通話電話,顧淵看著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臉。
“修學旅行?”
“希望能比抓水母有趣一點。”
……
S.M.練習室。
林允兒正在背誦宣德爐的銅質特點,突然感覺後背一陣惡寒。
“阿秋!”
一個噴嚏,手裡的書都掉了。
“怎麼了?”
正在畫圓圈的鄭秀妍抬起頭。
林允兒揉了揉鼻子,一臉驚恐。
“歐尼……”
“我有一種預感。”
“我們要大禍臨頭了。”
【我怎麼感覺……有一口巨大的黑鍋,正在向我扣過來?】
【那個變態……不會又想出什麼變態的法子來折磨我們吧?】
此時,練習室的門被推開。
經紀人一臉喜色地走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張通告單。
“孩子們!好訊息!”
“下週的拍攝地點定了!”
“我們要去首爾市立美術館,進行為期兩天一夜的合宿拍攝!”
“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只有林允兒和鄭秀妍僵在原地,眼淚順著林允兒的臉頰滑落。
【開心……】
【我開心的想死……】
……
隔天上午九點,首爾市立美術館。
Mnet電視臺的轉播車停在側門,卻沒人敢大聲說話。
金PD站在門口,手裡攥的對講機全是汗,他轉身看著身後的少女們,壓低聲音做了動員。
“孩子們,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這不是拍攝,這是生存遊戲。”
“攝像機沒開機前不要亂摸亂踢,這裡的地磚可能比你們的出道合約加起來還貴!”
“內……”
少女們整齊的鞠躬,聲音卻很小。
林允兒站在隊伍最前面,作為有經驗的前輩,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給了大家一個鼓勵的眼神。
但她的內心戲早就精準的傳到準備出門的文佳煐耳中。
【生存遊戲?呵,天真。】
【這是大逃殺!是魷魚遊戲!】
【只要那個老古董皺一下眉,我們今天就得全員留下來當一輩子的清潔工!】
文佳煐揹著大提琴包,往後縮了縮。
她看著林允兒亂飄的眼睛,在心裡給今天的拍攝難度打了個SS級。
Action!
隨著場記板打響,九名少女排成一列,戰戰兢兢的邁進了美術館的一樓大廳。
大廳很空曠。
顧淵沒有露面。
負責接待的是金室長,他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臉上的笑容很標準。
“各位請隨意,館長nim正在樓上處理一些私人事務。”
金室長側身為眾人引路。
“只要不進入紅線區域,一樓的展品可以拍攝。”
大家鬆了一口氣。
但這輕鬆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因為金泰妍出狀況了。
作為隊長,金泰妍覺得肩上的擔子很重。
她是隊長,她要帶頭,要表現出沉穩大氣。
但她的身體不這麼認為。
在路過一個擺著陶器的展臺時,金泰妍因為太緊張,手腳突然失去了協調。
左手,左腳。
右手,右腳。
她同手同腳的往前挪,經過展臺轉角時,左腳絆到了右腳。
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左側歪去。
而在那裡,放著一個沒有玻璃罩的陶罐。
“歐尼!”
林允兒的瞳孔瞬間收縮,手伸在半空想去抓,但已經來不及了。
哐當!
不是碎裂聲,而是一聲悶響。
陶罐被金泰妍的手肘帶倒,在地面上滾了兩圈。
咕嚕嚕……最後它撞在牆角,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罐口處,崩掉了一塊碎片。
一瞬間,整個美術館都安靜了。
金室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攝像師的手一抖,鏡頭差點懟到天花板上。
林允兒保持著伸手的姿勢,臉色瞬間慘白,腦海裡那本華夏陶瓷通史開始瘋狂翻頁。
【完了!完了!完了!】
【那是新石器時代的櫛文土器!】
【把你賣了!把S.M.賣了!把我也賣了!都賠不起這一塊碎片啊!】
【嗚嗚嗚,泰妍歐尼,下輩子我們監獄裡見吧……】
文佳煐痛苦的捂住了額頭。
林允兒內心的咆哮聲太大,震的她頭疼。
她很想告訴這位歐尼,有沒有一種可能,那玩意兒只是還沒上釉?
但金泰妍顯然接收不到這個訊號。
她看著缺了一角的陶罐,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林允兒,最後看向表情僵硬的金室長。
巨大的恐懼讓她瞬間崩潰了。
“嗚……”
金泰妍嘴唇哆嗦著,眼淚湧了出來。
“米亞內大……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哭了起來。
“怎麼辦……我是罪人……把我也賣了吧……嗚嗚嗚……”
其他成員也都不知所措,帕尼抱著泰妍也開始哭,鄭秀妍雖然還站著,但臉色鐵青,心中卻在計算那陶罐能換多少個愛馬仕。
現場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