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耍酒瘋的允兒(1 / 1)
演唱會結束後。
首爾地鐵2號線,蠶室站。
演出散場的人潮擠滿了車廂,空氣稀薄。
樸小姐,某男團資深唯粉,兼職少女時代Anti粉頭,此刻臉色難看的抓著吊環。
她的另一隻手,正死死攥著那朵怎麼按都關不掉的琉璃玫瑰燈。
那該死的三星特供電池,續航能力實在太強了。
粉紅色的光暈透過她的指縫,頑強的照亮了她的臉,甚至把旁邊大叔的禿頂都映成了粉紅色。
“那個……歐尼?”
旁邊一個揹著書包的高中生湊了過來,眼神裡滿是羨慕。
“哇,你是Sone吧?這個燈真的好漂亮啊,我在論壇上看到了,說是隻有去現場的人才有,而且還是三星未發售的概念款!”
樸小姐嘴角抽搐。
“不……我不是……”
“哎呀,別謙虛了!”
高中生指了指車廂裡的車載電視,上面正在重播剛才的演出。
“我都看到了,那個拼成巨大愛心的方陣裡,就有你們這一塊吧?太感人了!為了給歐尼們應援,你們一定排練了很久吧?”
排練個鬼!
老孃是去遊行示威的!是去給她們製造黑暗的!
樸小姐心裡煩躁,但看著手裡這朵做工精緻、大概能抵她半個月生活費的玫瑰燈,髒話卡在了喉嚨裡。
“是啊……”樸小姐咬著後槽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們……愛的深沉。”
“這燈怎麼關不掉啊?”高中生好奇的問。
“它……它有自己的想法。”樸小姐崩潰的閉上了眼,“大概是被我們的愛感動了吧。”
妹子一臉崇拜的走了:“現在的粉絲真硬核,連應援棒都這麼傲嬌。”
樸小姐看著手裡那糰粉紅色的光,想把它扔進垃圾桶,又捨不得那沉甸甸的手感。
【可惡的少女時代,可惡的資本家!】
……
與此同時,首爾市立美術館。
這裡沒有地鐵裡的汗臭味,只有沉香氣,以及更加昂貴的韓牛火鍋味。
為了慶祝,顧淵難得大發慈悲,允許她們在那個掛著齊白石真跡的偏廳裡開慶功宴。
當然,前提是如果不小心把油湯濺到畫上,就把誰賣到非洲去挖煤。
“乾杯!!!”
九個玻璃杯撞在一起,發出的脆響差點掀翻房頂。
那個平時在鏡頭前溫婉可人的林允兒,此刻已經徹底放飛了自我。
她的一隻腳踩在價值三億韓元的明式官帽椅上,手裡舉著燒酒瓶,臉頰通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闆不會不管我們!”
林允兒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的指著天花板。
“那個粉海……哇……太漂亮了!那些黑粉的臉……肯定比鍋底還黑!哈哈哈哈!”
金泰妍蹲在角落裡,抱著一根紅木柱子,一邊哭一邊笑,嘴裡含糊不清的唸叨著。
“沒關燈……嗚嗚嗚……她們沒關燈……”
只有文佳煐還保持著清醒。
她縮在單人沙發裡,腿上放著平板電腦,手指飛快的記錄著眼前的世界名畫。
【記錄:2008年6月7日,少女時代全員醉酒。泰妍歐尼試圖跟柱子結拜,帕尼歐尼正在給那隻石獅子喂香蕉牛奶。至於允兒歐尼……】
文佳煐抬頭看了一眼,忍不住捂住了臉。
只見林允兒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把空酒瓶往桌上一墩,然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直奔坐在主位上喝茶的顧淵而去。
顧淵穿著一身墨色的居家絲綢長衫,手裡端著那個乾隆年間的蓋碗,正準備撇去浮沫。
突然,大腿一沉。
林允兒直接滑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顧淵的手一抖,幾滴茶水濺了出來。
“老闆!”
林允兒仰著頭,那雙小鹿眼此刻水汪汪的,滿是真誠與酒精。
“你就是我親阿爸!不,你比親阿爸還親!”
顧淵低頭,看著這個把鼻涕眼淚往自己真絲長衫上蹭的女人,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林允兒,這件衣服的料子是蘇繡,一寸萬金。”顧淵的聲音涼颼颼的,“你再蹭一下,債務加五千萬。”
“加!隨便加!”
林允兒豪氣干雲的一揮手,彷彿欠的不是錢,是紙。
“反正我也還不起!八億……十億……哎呀都一樣!”
她突然嘿嘿一笑,把臉貼在顧淵的膝蓋上:“老闆,你看我都欠這麼多了,利息能不能免了?或者……實在不行……”
林允兒打了個酒嗝,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顧淵的下巴,語氣輕浮。
雖然被顧淵無情的拍掉了,“實在不行,我肉償行不行?我可是門面啊,門面!很值錢的!”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那邊的權俞利正在做瑜伽,聽到這話差點扭了腰。
顧淵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指,抵住林允兒的腦門,把她推開半米遠。
“滿身酒氣,離我的古董遠點。”
顧淵嫌棄的拍了拍褲腿,“還有,我不收破爛。尤其是這種只會吃炸雞、還把油手擦在古董上的破爛。”
“嗚嗚嗚……你嫌棄我……”林允兒順勢倒在地毯上,開始打滾,“佳煐!你聽聽!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用完就不認賬了!”
文佳煐:【……允兒歐尼,我覺得阿加西沒把你扔出去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鄭秀妍走了過來。
她也喝了不少,皮膚透著粉色,眼神不像平時那麼冷,反而帶著迷離。
她沒有發瘋,徑直走到顧淵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托腮,就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他。
顧淵重新端起茶杯,沒有看她。
“老古董。”鄭秀妍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今天謝謝你。”
“不用謝。”顧淵淡淡說,“是為了我的燈不被砸壞。”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鄭秀妍歪了歪頭,目光越過顧淵的肩膀,落在他身後博古架上空著的位置。
那裡原本應該放著某個東西,但現在是空的。
“你之前去紐約,不是為了買畫吧?”
鄭秀妍突然笑了,“或者是,你買到了,又把它毀了?”
顧淵喝茶的動作頓住了,偏廳裡的喧鬧聲瞬間遠去。
文佳煐敲擊鍵盤的手指猛的停下。
【西卡歐尼……直覺太準了吧?】
“那幅畫裡的女人……”鄭秀妍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還在地上打滾的允兒,“是不是和我們長得很像?”
“不像。”
顧淵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騙人。”
鄭秀妍藉著酒勁,在這個平時讓她畏懼的男人面前,第一次敢於頂撞他。
“如果不像,你為什麼會對我們這麼照顧?八億韓元?別開玩笑了。那點錢對你來說,連買個花瓶都不夠。”
“你透過我們,到底在看誰?”
鄭秀妍的眼神裡帶著委屈和執拗,“秦允嵐……是這個名字嗎?我在古琴的背面看到了刻字。”
顧淵緩緩抬起眼皮。
鄭秀妍被那個眼神嚇的酒醒了一半,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
“鄭秀妍。”
顧淵的聲音很輕,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些名字,不要亂叫,會折壽的。”
他站起身,長衫的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原本還在發瘋的少女們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縮著脖子。
顧淵看著她們,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林允兒沾著油漬的嘴角上。
他嘆了口氣。
“金室長。”
“在。”一直站在陰影裡的金室長無聲的出現。
“把醒酒湯端上來。”
顧淵轉身往樓上走去,背影顯得有些蕭索,“一人一碗,喝不完不許睡覺。那是用百年野山參熬的,一碗五百萬,記在林允兒的賬上。”
“莫拉古?!”
正躺在地上的林允兒垂死病中驚坐起,“為什麼又記我賬上!明明是大家一起喝的!”
顧淵沒有回頭,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因為你剛才把鼻涕擦在我的褲子上了。那是清洗費。”
“還有,明天早上六點,所有人去後花園集合。把地上的落葉掃乾淨,少一片,扣一萬。”
“晚安,債戶們。”
二樓的書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樓下一片哀嚎。
“啊啊啊!我的懶覺!”
“這湯怎麼這麼苦啊!這是毒藥吧!”
“歐尼,快喝吧,五百萬一碗呢,吐出來就是浪費錢……”
少女們的吵鬧聲再次填滿了這座空曠的美術館。
文佳煐捧著那碗黑乎乎的湯,看著二樓緊閉的房門,在平板上敲下了最後一行字:
【大叔其實是開心的吧。雖然他看起來很兇,但他剛才轉身的時候,顴骨好像上揚了0.5度。】
……
二樓,書房。
顧淵沒有開燈。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首爾夜景。
蠶室體育場燈光已經熄滅,但粉紅色的夜晚註定會成為這座城市的傳說。
他從懷裡掏出懷錶。
懷錶蓋子已經壞了,那是百年前秦允嵐摔的。
錶盤上,秒針依然在走動。
顧淵輕聲呢喃,拇指摩挲著表蓋上的嵐字。
既然這一世她們沒有在黑暗中沉淪,那麼必定會有其他劫難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等著她們。
甚至,等著他。
“無所謂。”
顧淵將懷錶收回懷裡,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永遠不會蒼老的臉。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
“不管是什麼因果……”
顧淵轉身,看向書桌上金室長送來的報告,上面是關於S.M.公司近期財務狀況的異常波動,以及一股海外不明資金流向。
“只要在我的地盤上,是龍盤著,是虎臥著。”
“至於允嵐……”
顧淵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鄭秀妍倔強的眼神,以及林允兒賴皮的笑容。
太像了,卻又都不像。
“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