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小水晶闖禍,黃瓜刺殺西卡(1 / 1)
林允兒頂著一根被風吹亂的呆毛,蹲在南邊牆角的泥巴地裡黯然神傷。
她的雙手戴著沾滿黑泥的橡膠手套,腳下是剛翻完的一小塊空地。
廚房方向飄來的韓牛骨湯香味已經散去。
她的肚子十分配合地發出一聲長鳴。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迴廊轉角傳來。
鄭秀晶戴著一頂黑色棒球帽,悄悄溜進後院。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沒看到那個讓她發憷的黑色身影,這才快步走到林允兒身邊蹲下。
她從兜裡掏出一根胡蘿蔔,遞了過去。
“允兒歐尼,你種的蔥好像死了。”
林允兒正餓得頭暈眼花,根本沒去分辨那到底是不是蔥。
她一把奪過胡蘿蔔,隨便在工作圍裙上擦了兩下,張嘴就啃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聲在安靜的後院裡十分清晰。
“那叫草!”
林允兒一邊嚼著胡蘿蔔一邊悲憤出聲。
“老闆說它是草,它就是草!你要是再提蔥這個字,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他的債了。”
林允兒嚥下嘴裡的食物,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胡蘿蔔,又看了一眼鄭秀晶。
“你這胡蘿蔔哪裡來的?廚房的冰箱今天被秀英歐尼掃蕩過,連個菜葉子都沒剩。”
鄭秀晶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前院啊。”
“我過來的時候餓了,看到館長大叔養在大門左邊的景觀盆栽里長了不少這個,我就順手拔了幾根。”
林允兒的下巴差點掉在泥地裡,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裡的半截胡蘿蔔,腦海中自動浮現出顧淵前院那些用宋代汝窯瓷盆裝著的名貴盆景。
她整個人瞬間石化,彷彿看到了下一個負債百萬的倒黴蛋。
而且這個倒黴蛋不僅是鄭秀晶,還包括正在吃“贓物”的自己。
“這事,老闆知道嗎?”林允兒的聲音都在發抖。
鄭秀晶偏著頭想了想,語氣有些不確定。
“我看胡蘿蔔很多,長得密密麻麻的,館長大叔不至於數得那麼清楚……吧?”
林允兒手一抖,半截胡蘿蔔直接掉在了泥地裡。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著那一盆不知道什麼品種的植物價值。
以顧淵那種雁過拔毛的性格,一根雜草都要扣一百韓元,這拔了他精心栽培的盆景……
“完了。”林允兒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水晶啊,你明天直接去首爾法院申請破產吧,順便幫我也填一份表。”
鄭秀晶撿起掉在地上的胡蘿蔔,拍了拍灰。
“哎一古,拔都拔了。”
“而且歐尼你還咬過,就一根胡蘿蔔,我不信館長大叔會真的計較。”
“你們在說什麼?計較什麼?”
一道清冷的聲音冷不丁從兩人身後響起。
林允兒和鄭秀晶同時一驚,猛地轉過頭。
鄭秀妍穿著一件品牌初版卡其色風衣,雙手抱臂,站在迴廊的木地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她的目光掃過林允兒沾滿泥巴的臉,又落在鄭秀晶手裡的胡蘿蔔上。
“歐尼!”鄭秀晶迅速把胡蘿蔔藏到背後。
林允兒反應極快,立刻從地上彈起來。
“西卡歐尼,我們在探討美術館的綠化建設問題,老闆對植物的品種要求極高。”
鄭秀妍眯起眼睛。
她太瞭解這兩個人了,林允兒心虛的時候眼睛會往右上角瞟,而鄭秀晶一旦闖禍,肢體動作就會變得極其僵硬。
“別裝了。”
鄭秀妍走下臺階,嫌棄地避開地上的泥坑。
“你們沒吃飯嗎?連沾著生泥巴的胡蘿蔔都吃得津津有味。”
鄭秀晶見瞞不住,索性把胡蘿蔔重新拿出來,獻寶似的遞上前。
“歐尼,你要吃嗎?前院盆栽裡拔的,很甜。”
鄭秀妍嘴角一抽,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抬手扶額,腦仁隱隱作痛。
“鄭二毛,你是不是瘋了!?你拔那個老怪物的盆景?”
“是他不給我飯吃!”
林允兒搶先告狀,把顧淵將蔥定義為草並加收債務的惡劣行徑快速陳述了一遍。
鄭秀妍聽完,直接翻了個白眼。
“那趕緊的,去幹活呀~~”
“幹完活不就有飯了?你站在這裡發牢騷,債務只會越來越多。”
林允兒不滿地撇撇嘴。
“西卡歐尼,你說得輕巧。”
“你自己來試試?這泥巴硬得連鐵鍬都鏟不動。”
“我才不幹這種粗活。”
鄭秀妍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下巴微揚,語氣裡透著高傲。
“我現在的身份是J奧拉的監事,我的雙手是用來畫設計圖和籤合同的。”
林允兒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她眼珠一轉,目光掃過旁邊菜籃子裡為了明早做沙拉提前洗好的幾根蔬菜,不動聲色地彎下腰。
不等鄭秀妍轉身離開,一根帶著水珠、翠綠粗壯的黃瓜直接橫在了她的面前。
距離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公分,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一股獨屬於瓜類的青澀氣味直衝鄭秀妍的鼻腔,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本能地向後倒仰。
雙手死死捂住口鼻,嗓子裡不受控制地擠出一絲乾嘔。
強烈的生理性不適瞬間席捲全身。
她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連皮膚都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呀!”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海豚音響徹首爾市立美術館的夜空。
鄭秀妍原本高冷的表情徹底崩裂。
她連連後退,一腳踩進泥坑裡,濺了半條風衣的泥水。
林允兒不僅沒有收回手,反而拿著黃瓜又往前湊了一步。
“西卡歐尼,新鮮的黃瓜,降火去燥,你要不要聞聞?”
鄭秀晶站在一旁,非但沒有幫忙,反而捂著嘴偷笑。
“快拿走!拿走!”
鄭秀妍尖叫著轉身,連高跟鞋都顧不上穿好,跌跌撞撞地往回廊方向跑。
林允兒積攢了一晚上的怨氣找到了發洩口。
她舉著黃瓜,直接追了上去。
“西卡歐尼你別跑啊,補充點維生素吧!”
“林允兒你找死!”
鄭秀妍跑到一半,緩過那陣噁心勁,羞憤交加。
她直接踢掉腳上的高跟鞋,赤著腳轉過身,張牙舞爪地朝著林允兒撲過去。
“呀!救命!西卡歐尼殺人啦~~”
林允兒見勢不妙,立刻轉身往反方向跑。
鄭秀晶捏著那半根胡蘿蔔,樂顛顛地跟在兩人身後看戲。
一根黃瓜引發的騷動,從美術館後院一路蔓延到長廊,再轉向前廳。
清脆的腳步聲和高低起伏的喊叫聲打破了此地的靜謐。
前廳內,顧淵坐在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書案後。
桌面上鋪開著一份厚厚的國際聯合策展審批檔案。
金室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鋼筆正在核對名單。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廳外的走廊由遠及近。
林允兒舉著黃瓜在前面狂奔,鄭秀妍赤著腳在後面緊追不捨,嘴裡喊著要殺人的狠話。
鄭秀晶跟在最後,笑得彎了腰。
三道身影從敞開的廳門外一陣風似的刮過。
金室長錯愕地抬起頭,手裡的鋼筆停在半空。
他看著走廊上早已消失的人影,又聽著漸行漸遠的吵鬧聲。
“館長,她們這是……又抽風了?”
顧淵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拿起旁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語氣平靜。
“不是抽風,多半是因為黃瓜引起的。”
“黃瓜?”金室長一臉懵逼。
他實在無法將女團成員的深夜狂奔和蔬菜聯絡在一起。
顧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面前的審批檔案上。
“鄭秀妍天生對瓜類氣味極其敏感,林允兒手裡拿的那根黃瓜,剛從井水裡浸過,氣味散發得最快。”
他放下茶杯,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讓她們先折騰,我們去偏廳看下一批展品的清單。”
顧淵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袖口。
“另外,把今晚擾亂清規、大聲喧譁、以及破壞前院名貴文竹盆景的賬單整理出來。”
“明天早上,一併交給她們。”
金室長嚥了一口唾沫,他心中替那三位默哀。
文竹盆景被當成胡蘿蔔拔了,這三位明天的日子恐怕是不好過了。
同一時間的京畿道龍仁市,《善德女王》劇組外景地。
深夜的拍攝現場燈火通明。
李居麗穿著厚重的韓服,站在鏡頭前。她的對面是飾演男主角庾信的嚴泰雄。這是兩人今天最後一場對手戲。
“Action!”導演大喊一聲。
李居麗閉上眼睛。未來魂在意識深處迅速下達指令。
“沉肩,收緊腹部,腳步不要虛,眼神定住。”
李居麗再次睜開眼時,原本的青澀感被壓制。
她邁出一步,身姿穩健,抬頭看向嚴泰雄。
“夫君此番前去,兇險萬分。”
她開口,臺詞節奏比平時慢了半個節拍,卻正好壓住了古裝劇該有的厚重感。
嚴泰雄看著她的眼睛,立刻接住戲。
“令毛,你且在家中安心等待。”
兩人目光交匯。
李居麗微微垂下眼簾,展現出作為妻子的隱忍與擔憂,雙手在袖中交握。
“咔!”金根洪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這條過了,智賢啊,這段情緒處理得不錯,比前面幾場穩多了。”
嚴泰雄也笑著點點頭。
“確實進步很大,剛才你的眼神很有戲。”
“謝謝金導,謝謝前輩指導。”
李居麗立刻恢復了溫婉的笑容,連連鞠躬致謝。
十分鐘後,李居麗換下戲服,卸了妝,走出片場。
鹹恩靜正站在保姆車旁,手裡拿著一瓶溫水,顯然在等她。
看到李居麗走過來,她立刻拉開車門。
“居麗呀,辛苦了。”
李居麗上車坐下,接過水喝了一口,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今天總算順利結束了,你等了很久嗎?”
“沒有,我也剛過來。”
鹹恩靜跟著上車,關好車門,保姆車平穩地駛出拍攝基地。
車廂裡有些昏暗。
鹹恩靜看著手裡的一份劇本,神色有些緊張。
“下個月我也要去參加試鏡了,是SBS的一部劇。”
“我有點擔心表現不好。”
李居麗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她。
未來魂當然知道試鏡沒有成功,後世,鹹恩靜下一部劇是明年的《咖啡屋》。
那也是鹹恩靜正式在影視圈站穩腳跟的作品。
李居麗伸手理了理她新剪的短髮。
“恩靜啊。”
“你現在的短髮造型辨識度極高,試鏡的時候,不要刻意去裝柔弱。”
“導演選你,一定是看中了你身上那種乾淨利落的帥氣。”
“把你在舞臺上的自信拿出來,你一定能行。”
鹹恩靜看著李居麗堅定的眼神,心裡的焦慮奇蹟般地平復了許多。
她用力點了點頭。
美術館隔壁,紅磚別墅員工宿舍。
凌晨一點。
文佳煐穿著印著小熊圖案的睡衣,迷迷糊糊地推開房門。
她打算去洗手間洗把臉,順便去廚房找點水喝。
她剛走到客廳邊緣,腳步猛地停住。
客廳的燈大亮著。
顧淵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在他對面,林允兒和鄭秀妍低著頭,並排站得筆直。
兩人身上的衣服沾著泥土,鄭秀妍的手裡還捏著一根斷成兩截的黃瓜。
至於鄭秀晶,早已不見蹤影。
“擾亂清靜,加收兩萬。”
“踩壞迴廊木地板,加收五萬。”
“拔毀前院宋代文竹盆景一株,作價一百二十萬。”
顧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老闆,那胡蘿蔔是秀晶拔的,跟我沒關係啊!”
林允兒試圖狡辯,聲音卻越來越小。
“可你吃了,連帶責任。”顧淵無情駁回。
鄭秀妍咬著牙,抬頭看向顧淵。
“變態。”
“鄭監事辱罵債主,再加十萬。”
顧淵在螢幕上劃了一下。
文佳煐站在走廊陰影處,眼觀鼻鼻觀心。
她看著那兩人絕望的背影,默默縮回了腳。
“那什麼,我只是來上洗手間的。”
“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文佳煐火速轉過身,一溜煙跑回自己的房間,將房門死死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