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利刺穿心(1 / 1)
“你是什麼人?”
葉飛剛想解釋,菜廚已經擋在了他前面。
“啊,這個,這個,這個是我的一位朋友,也是個打觀者的高手。”
“只不過他平時不常出門,說話比較難聽,請史教不要跟他計較。”
說完還賠了個笑,內心卻在嘀咕:“大哥快別說了!你把我菜廚的面子擱在哪?大坤的面子又擱在哪呀?”
聽到菜廚這麼說,史教練不僅沒消氣,反而更加來勁,繼續上前幾步逼問道:
“玩觀者的?那更要說道說道了,你一個玩觀者來指點故障機器人?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這所有的教材,還有課件,都是我們教練組合作研討出來的,這些思路和理解,都是經過了無數職業選手檢驗的精華!”
“你說我們錯了?那你是覺得,你比我們整個教練組的理解都強嗎?”
葉飛的反應很平淡,只是冷冷地說著:
“不,我並沒有這麼認為。而且你現在不應該問我是誰,你應該做的,是解釋為什麼你是對的,我是錯的。”
“我只是覺得既然給孩子們講課,就應該為自己教的東西負責。”
這句話別人聽很正常,而聽在史教練的耳朵裡,就像是在指著他的鼻子罵他“誤人子弟”。
因為他知道,他們整個學堂所製作的所有課件裡,幾乎80%都是借用其他國家選手的影片,進行龍國主流理解的解釋。
但,並不是他們真的想這麼做,而是他們“只能”這麼做。
而是其他國家選手的理解——他們真的參不透!
換句話說,不是他們理解力不夠,而是他們能掌握的材料本來就很少。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不管哪個國家,其職業選手的實戰影片都是“保密”的。
與葉飛所在的那個世界不同,它們被視為一種“資源”,一種“材料”,大部分都會由各自國家的電競協會和所在的職業機構保護起來。
只有少數會以各種方式流入民間,或是被高價賣到電競組織當成研究的“材料”,或是被收納到培訓機構成為教學的資源。
而其中,更是隻有極少數會流通到網上,成為公開共享的影片。
而越有錢,實力越強的機構,往往意味著能掌握越多的“優質資源”,提供的教學也越“高質量”,『涅奧學堂』就算其中的一個。
但縱使如此,他們所掌握的影片資源也不過幾個“G”,不超過15局,有的甚至還是“殘缺”的。
所以,怎麼把“冰冷”的實戰影片轉換成教學,只能全憑教練們自己的理解。
而僅憑几個甚至是不完整的影片,就推測出選手的遊戲理解,談何容易?
況且很多影片的戰局都是由不同的選手打出來的,受個人風格因素影響極大。
因此,葉飛所謂的“強行解釋”的問題,並不只是這所機構的問題——而是整個行業都存在的通病。
這個“通病”就像一根刺一樣,無法根除,只能紮在每一個電競行業從業者的心裡。
眼下,在儘可能還原選手思路的同時,用龍國的主流理解進行解釋,已經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優解”。
雖然葉飛出於純粹的本心,但此時這麼做,無疑是給史教練扎著刺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史教練立馬破防,氣得直接走下臺,指著葉飛大喊:
“你是誰?賬號叫什麼名字?進階打到幾了?勝率多少!”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接待員見狀立馬趕上去攔住,讓他不要下臺和客人爭吵。
葉飛正準備上去解釋,也被菜廚一把拉了開,還小聲地說了句:“大哥!我求你了!”
就在這時,教室的前門突然被開啟,另一個穿著教練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場面瞬間靜止,所有人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史哥,老闆回來了,他說今天提前下訓,等會來辦公室一趟,說是要開個短會。”
接待員和菜廚這才鬆口氣,史教練一撒手,簡單地說了句“下訓”,就頭也不回地跟著走出門去。
教室裡的學員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動。
接待員快步走到講臺前,拍了拍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同學們,今天提前下訓了,都回去休息吧。”
學員們這才紛紛起身,收拾東西往外走。路過葉飛和菜廚身邊時,有人似乎認出了菜廚,悄悄對了個眼神,但不敢停留。
菜廚一副笑臉,也很熱情地跟他們打著招呼,很快看著他們都消失在走廊裡。
菜廚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鬆開拽著葉飛的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的天……”他小聲嘟囔了一句,沒敢大聲說。
接待員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帶著明顯的歉意。她在葉飛面前站定,微微鞠了一躬。
“實在抱歉,這位先生。史教練他……性格一直比較急,很容易就會激動。”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但他確實是我們學堂故障機器人水平最高的講師。對孩子們也一直很好,在課堂上從來沒有這樣過。”
菜廚趕緊打圓場:“理解理解,我這位葉兄弟說話也比較直,大家都各退一步,海闊天空,算了算了。”
葉飛沒說話,斜眼看著菜廚,內心在想:“呵,喜歡捧圓場。”
“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其實葉飛心裡清楚,他並非所謂的“說話直”“情商低”,也不是故意要在公開場合刁難教練,指責機構。
而是他不能接受,作為一個在龍國還有點體量的培訓機構,教給孩子們的居然都是一些“強加附會”的主觀理解。
而且這些理解在他眼裡,簡直錯的荒謬,甚至是離譜,和他原來那個世界的遊戲理解比,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一段童年的經歷,曾經他也參加過類似的培訓班,只不過學的是其他的東西。
但他學了三年之後才發現,原來機構教的一直都只是在最基礎的東西上面打轉轉。
而於現實中實用的技巧卻連皮毛的一點邊都沒摸到,甚至與相關“少兒競賽”的知識都毫不相關。
因此他從那以後就開始痛恨所有名不副實的機構,對於那些花了錢卻學不到真東西的也一併痛恨在內。
剛才見到這個教練講課,他也不過是出於此種想法,本能地將孩子們代入了以前的自己。
均衡球構築?
補冰球起防?
他現在終於知道,原來這就是現在龍國主流的遊戲理解。
他笑了笑,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做的確實有些衝動。
他也忽然明白了,比起和一個機構的教練爭吵,還有更有意義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葉飛略一沉吟,將這個想法暫時埋在了心裡,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