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湖底斷罪（1 / 1）
艾辰等到了下午兩點，這是一天裡溫度最高的時候。
他簡單的做了幾組熱身運動，隨後不再猶豫，縱身躍入碧綠色的湖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根冰針同時扎進皮膚。
艾辰感覺到肌肉本能的繃緊，體溫飛速流逝。
但很快，心臟深處的深紅色晶體傳來一陣有力的搏動，滾燙的血液在體內奔湧，硬生生將這冰湖的溫度逼退了幾分。
稍稍適應後，艾辰睜開眼，看清了素碧湖的水下世界。
這裡比想象中更加幽暗。
湖面以下不過十尺，光線便開始急劇衰減，四周的水色從清透的碧綠漸漸過渡到墨綠，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好在憑藉血族的黑暗視覺，這些都難不倒艾辰。
他翻轉身體，以標準的流線型姿態向下潛去，每一次划動都精準的把身體往前推出一大截，儘量少浪費力氣。
越是下沉，艾辰越是心驚，他從未想過學校裡的小湖竟然深到了這般地步。
到了五十尺，水溫便降到了冰點以下，按理說普通人在這個深度早已凍僵。
但憑藉出色的身體素質，艾辰的肢體依舊靈活，只是耳膜感受到了越來越大的壓力。
繼續深入，湖底的暗流開始湧動。
艾辰仔細感受著水流的方向，順著那股最為深沉的寒流方向繼續下潛。
透過無盡的黑暗，湖底的地形漸漸在他眼中逐漸清晰了起來。
這是一條古老的湖床裂隙，兩側的巖壁上長滿了不知名的暗色水藻。
一些細小的湖魚從他身側驚散，鱗片在黑暗中反射出微弱的銀光，轉瞬即逝。
艾辰踩到冰冷的泥沙上，主動放緩了心臟的跳動頻率，在水底緩緩踱步。
他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胸腔內的氧氣逐漸稀少，卻一無所獲。
“神兵究竟在哪？關鵬那小子做的夢真的能信嗎？”
艾辰心裡不禁生出了一份懷疑，如果再找不到任何線索，他只好返回水面，另做打算了。
突然，不遠處的水面傳來一陣騷動。
微弱的熒綠色光芒在水中彌散開來，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區域。
艾辰好奇的追尋著熒光，只看見沙地裡埋藏著一顆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整齊排列成一條通向更深處的大道。
“這麼多夜明珠，得值多少錢？”
艾辰嚥了咽口水，當真是大手筆呀，也許只有關鵬口中的那位王族才能辦到吧？
當即順手撿起幾顆，塞進兜裡。
發了一筆小財，艾辰沿著夜明珠映照出的甬道向前走。
他的影子被四面八方的熒光拉長，投在兩側幽暗的湖床壁上，像有千百個自己在同時前行。
光路兩側的水越發的冷，冷到了連他的血氣都要微微一滯的程度。
除了冷，艾辰還感覺到了一股深刻的厭惡，與抱臉蟲母體如出一轍。
想必是那些遠古魔物殘存的魔氣凝而不散，與湖水的寒意融為一體。
熒光路盡頭，是一個方圓不過丈許的凹陷。
無數的夜明珠在這裡匯聚成一片光暈，照亮了凹陷中央一截赤金色的斷矛。
它斜斜的釘在湖底的岩層中，鋒利的刃部已經沒入湖石，只露出一段不足兩尺的尾部。
縱然歷經不知多少年歲的湖水侵蝕，矛身印刻的紋路依然清晰可辨，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冽氣息。
盯久了，艾辰便感覺眼睛隱隱的刺痛。
這斷矛不愧為王族神兵，任何來自他人的注視，都被其認定為僭越之舉。
“當真是霸道。”
艾辰越看越是喜歡，他心癢難耐，腳踩冰冷的沉積岩，伸手握住了矛尾。
掌心與矛尾接觸的瞬間，整條夜明珠長路忽然同時震顫，熒光流轉，天旋地轉。
艾辰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手中斷矛正在甦醒，像一頭沉睡的兇獸緩緩睜開了眼。
一股霸道至極的殺意順著矛身直衝他的手臂，沿著血脈一路向上，企圖侵入他的意識。
“一件兵器，還敢不服？哪怕你昔日的主人是王族，我今後的成就未必會不如！”
艾辰冷哼一聲，五指猛地收緊。
掌中那截斷矛劇烈震顫起來，拼命掙扎，想要掙脫他的鉗制。
湖底的泥沙四散飛揚，整片湖床都在顫抖。
但艾辰的手臂紋絲不動，心臟加速跳動，指節用力到咔咔作響，肌肉虯結隆起。
“給我起！”
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他艾辰內橫衝直撞了一圈，終究被他硬生生壓制下去。
斷矛不再掙扎，安靜的躺在艾辰的掌心，像一頭被馴服的猛獸，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見狀，艾辰不由鬆了口氣。
剛才他可是拼盡全力，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要是這都那斷矛沒辦法，那他當真只能無功而返了。
“險勝一籌，矛兄，承讓了。”
艾辰嘴角微微上揚。
他反手將斷矛從岩層中拔了出來，出乎意料的是，它並沒有想象中沉重，反而有一種與他血脈相連的輕盈感。
“已經認主了嗎？這矛倒也識相。”
艾辰屏氣凝神，心中莫名的浮現出兩個字。
斷罪，這便是這把神兵的名字。
艾辰將斷矛收好，抬頭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湖面，雙腿微曲，腳底猛的發力。
巨大的推力在湖底炸開，泥沙翻湧，艾辰衝破層層水幕，向著湖面疾射而去。
只是無人注意到的角落裡，一縷黑氣從破碎的湖底裂隙中滲出。
.......
素碧湖旁，關鵬一邊擦拭著手中的殘劍，一邊時不時將目光投向湖面。
距離艾辰下水，已經過去了近半個小時，如果是旁人跌入冰冷的湖水中如此之久，他早就不指望對方能夠生還。
但是對於艾辰，關鵬有種奇怪的信心。
也許是昨天他被急頭白臉的揍了一頓，心裡服氣了。
關鵬默默祈禱著，鼻子嗅了嗅，竟然問到了燒草木灰的氣味。
他皺起眉頭，扭頭一看，一旁的熊子豪正跪在地上燒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辰子啊，你死的好慘啊，都怪我不好，沒好好勸你，這才讓你聽信了關鵬這小子的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