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拳碎石(1 / 1)
今日是外門大比的日子,宗門高層特意提前開啟大比,只為給林家那位新晉天才鋪路,上千號弟子分列四方,內門的站前排,外門的站後排,雜役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高臺最上方設了一排紅木座椅,幾位外門長老端坐其中,面前擺著茶盞和名冊。
林天傲坐在長老席右側,換了一身雪白的錦袍,腰束玉帶。
他周身溢位聚氣一重的靈氣,雖然不濃郁,卻讓方圓五丈內的外門弟子呼吸發緊。
兩位長老正跟他說話,語氣十分客氣,像是在討好一位前途光明的核心弟子。
“天傲啊,一夜破入聚氣境,百年來頭一遭。”
“紫極狂戰血果然名不虛傳,假以時日,元丹不在話下。”
林天傲微微欠身,謙遜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處,嘴上說著“全靠長老們栽培”,眼底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廣場入口方向飄來一股酸腐味,這股味道十分沖鼻子,像是從雜役峰的廢料堆裡醃出來的,隔著很遠都能聞到。
一個穿著破舊灰袍的人,肩上扛著一個大麻袋,正大步的往廣場裡走。
麻袋邊緣沾著黑泥,灰袍上還有十幾個破洞。這身打扮在穿著錦緞的內外門弟子中,顯得格格不入,十分扎眼。
看清來人的模樣後,喧鬧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人群向兩邊散開,讓出一條通往擂臺的通道,數千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其中有鄙夷,有錯愕,也有等著看好戲的。
“那不是林家那個被抽乾了血脈的廢少主嗎?”人群裡有人壓低嗓音嘀咕,生怕觸了臺上那位新貴的黴頭。
“他來幹什麼?要飯要到大比擂臺上了?真夠丟人的。”
“聽說他丹田都碎了,現在連凡人都不如,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
負責主持第一輪測力環節的,是林家嫡系長老林遠山,他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長老長袍,正端著架子,清了清嗓子準備宣讀下一個測試者的名字。
林非凡無視周圍的議論和視線,徑直順著通道走上擂臺,步伐不快,甚至有些遲緩,但每一步都踩的很穩,破草鞋在臺階上留下一個個泥印。
高臺主座旁,柳如煙正柔弱無骨的依偎在林天傲身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色流雲裙,髮髻上斜插著一支玉簪,妝容精緻,看清林非凡滿身汙垢和那隻散發惡臭的麻袋後,她嫌棄的抬起袖口掩住口鼻,眼裡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不在垃圾堆裡苟延殘喘,揹著一袋子破銅爛鐵跑到大比現場來。”柳如煙清脆的嗓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全場,字字句句都透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怎麼?雜役峰裝不下你丟人現眼了嗎?”
臺下立刻爆發出鬨笑聲,幾個平日裡巴結林天傲的弟子笑的前仰後合,指著林非凡的麻袋大聲的調侃。
“林少主,你那袋子裡裝的是不是哪位長老丟棄的破鞋啊?”
“趕緊滾回去撿破爛吧,別髒了擂臺的青石板!”
林遠山臉色一沉,把手裡的名冊重重砸在桌面上。
“放肆。”林遠山指著林非凡,唾沫星子橫飛,連常年維持的長老威儀都顧不上了,“你紫極狂戰血已廢,丹田碎裂,宗門玉牌早就被收回。你現在不過是個連外門弟子都不如的雜役,連碰一碰擂臺上那塊測力玄武岩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給林非凡開口的機會,直接不耐煩的揮手,示意擂臺兩側的兩名執事堂弟子上前。
“把這個弄髒場地的廢人拖回雜役峰,手腳打斷,讓他長長記性,宗門重地不是什麼垃圾都能來撒野的。”
兩個執事堂的弟子應聲上臺,一個捏著拳頭,一個已經在活動手腕,臉上掛著那種欺負人之前慣有的笑。
淬體五重,收拾一個廢人綽綽有餘。
林非凡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扔。
兩個執事弟子一左一右撲上來,一人抓左肩,一人抓右肩。
林非凡不避不閃,雙手探出,毫無偏差的扣住兩人的手腕,隨手往外一掄。
兩名淬體五重的執事弟子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手腕傳來,整個人就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臺下的石板上。
兩人貼著地面滑出數米才停下,癱在地上連吐了幾口血,直接昏死過去。
臺下前排看熱鬧的弟子笑聲突然停了,那幾個剛才還叫囂的最歡的跟班,都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無數雙眼睛驚疑不定的盯著林非凡那雙沾滿灰塵的手,腦子裡全是問號,一個丹田盡毀的廢人,哪來這麼大的力量?那可是兩個淬體五重,就這麼被輕易扔飛了?
“大膽狂徒,敢在宗門重地傷人!”林遠山臉色漲紅,怒喝一聲,準備親自下場擒拿林非凡。
但他瞥見林非凡站在原地有恃無恐的模樣,沒有絲毫懼意,餘光又掃到高臺上端坐的林天傲。
為了在林家這位新晉天才面前立威,展現自己辦事得體,林遠山眼珠一轉,生生壓下了出手的衝動,冷笑出聲。
“你想參賽?”林遠山揹著手,走到擂臺邊緣,居高臨下的看著林非凡,“可以,但測力玄武岩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碰的。”
他指著擂臺中央那塊墨色的巨石,拔高了音量,確保全場都能聽見:“今日你若能在這玄武岩上打出三千斤力道,我便算你過關,若打不出,就憑你襲擊執事之罪,當場杖斃。”
三千斤,那是尋常淬體九重巔峰才能勉強打出的力道,初入聚氣境的武者,不使用武技單憑肉身,也很難達到這個數字,林遠山這擺明了是要藉機殺人。
看臺上的柳如煙嗤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一個連丹田都碎了的廢人,骨頭打折了也憋不出三百斤,還三千斤?遠山長老太抬舉他了。”
林非凡面無表情的繞過林遠山,沒看他一眼,直接走到那塊三丈高的測力玄武岩前,石頭上遍佈著防禦陣紋。
這塊石頭立在主峰擂臺已有數百年,材質很堅硬,號稱能抗住元丹境修士一擊而不損壞,專門用來測試外門弟子的肉身力量。
林非凡站在巨石前,既沒有彎腿下沉的蓄力架勢,也沒催動任何武技,只是很隨意的抬起右拳,抵近巖面。
他甚至沒有後撤蓄力,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拳頭落下,沒有靈光出現,只傳來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
緊接著,玄武岩底部的第一道陣紋毫無徵兆的亮起。
白色的強光刺痛了眾人的眼睛,光芒沒有停頓,飛快向上蔓延,第二道,第三道,第五道,第九道……轉眼間,十二道陣紋全部被點亮。
白光蓋過了正午的陽光,將整個擂臺照得一片雪白。
臺下一大半弟子和數名外門執事把眼睛瞪得溜圓,面面相覷。
“這……十二道全亮?這是壞了吧?”
“壞了。他連靈力波動都沒有,怎麼能打滿十二道陣紋!”
質疑聲四起,連林遠山也皺起眉頭,懷疑是不是玄武岩的測力陣法年久失修出了故障。
就在陣紋亮到極限的剎那,林非凡目光一沉,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暗金色靈力透體而出,順著他的手臂,蠻橫的衝撞進玄武岩內部。
這股力量十分霸道,充滿了毀滅性的氣息,和常規的靈氣完全不同。
那塊號稱堅固的測力玄武岩中心,一條黑色裂紋從林非凡的拳頭下出現,並迅速蔓延開來,轉眼間就爬滿了整塊巨石。
那塊立了數百年的測力玄武岩,在數千雙眼睛的注視下,當場碎裂,化作了漫天灰白的粉末。
強大的衝擊波卷著石粉橫掃擂臺,林遠山首當其衝,被氣浪掀的連退五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髮髻也被吹散,樣子很是狼狽。
高臺之上,漫不經心品茶的幾位宗門高層齊刷刷的站起身。
林天傲臉上的傲慢僵住了,視線死死的盯著擂臺中央的粉塵,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柳如煙臉色發白,雙手死死的抓著椅背,倒吸一口冷氣。
全場一片死寂,沒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林非凡靜靜的站在粉塵中央,萬妖吞天爐悄然運轉。
碎石中殘存的陣法靈韻和玄武岩深處地氣精華,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悄無聲息的捲入爐底。
灰色的爐火輕輕一舔,這些尋常修士無法利用的陣法殘韻,先是被迅速提純,然後壓縮,最終在爐底煉化成幾滴濃厚的灰白色靈液。
這可是百年陣法沉澱的好東西,林非凡只覺丹田一陣溫熱,靈力又濃郁了幾分。
吸乾最後一丁點靈韻後,林非凡隨意的拍了拍手背上的石灰,直直的盯在主看臺上的林天傲臉上。
兩人視線交匯,雖然沒有說話,但氣氛卻無比緊張。
安靜了十息之後,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
“碎了……測力玄武岩被一拳打碎了?”
“這特麼是三千斤?三萬斤也打不碎那玩意兒吧!”
林家嫡系的幾位長老臉色難看。他們引以為傲的規矩,被一個剛剛還被他們瞧不起的廢人,用這種粗暴的方式直接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