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砸到頭了(1 / 1)
鹿翎笑,不說話,跟上和尚。
還是那間禪房,還是那個和尚。
和尚似乎是早就知道鹿翎要來,桌子上早已擺了黃符紙。
甚至比上次還多了一沓。
鹿翎沒多問,從兜裡拿出現金擺在桌子上,又拿出一疊零錢放在另一邊。
這次和尚並沒有推脫,對鹿翎合十後,兩沓錢被和尚收下。
小和尚帶鹿翎準備下山。
不過走到一處分岔路口時,鹿翎停下腳步,側頭朝一邊看去,微微眯眼,問:“那是什麼地方?”
小和尚停下腳步,轉頭看去,回道:“那是許願池。”
怪不得那麼多人站在那。
鹿翎摸摸下巴,點了點頭。
她其實並不感興趣,靠人不如靠己。
心裡是這麼想,但身體很誠實地朝那邊走過去。
和尚笑了笑,對鹿翎離開的方向問詢,說了句:“阿彌陀佛”,後轉身就上了山。
香火繚繞的庭院中央,一汪清池泛著粼粼波光,池邊人頭攢動,往來身影絡繹不絕。
一枚枚承載著願望的硬幣被投入水中,池底銀光點點。
一棵蒼勁的許願樹自池水中央拔地而起,枝幹遒勁舒展,枝椏間系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綢絲帶,隨風輕輕搖曳。
鹿翎本只是隨口一瞥,腳卻不受控地朝許願池走了幾步,直接還捻著方才折下的樹枝,眉眼間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模樣,與周圍虔誠祈福的人群格格不入。
鹿翎剛站定,還沒來得及細看池底的銀光,一道紅影就藉著風勢,直直從枝頭那頭飛落,不偏不倚砸在了她的額頭上。
軟乎乎的綢帶帶著淡淡的香火味,力道不重,卻讓鹿翎下意識皺了皺眉,抬頭將那綢帶摘下來。
入手是細膩的綢緞,中間是用墨筆寫的一行清雋的小字。
鹿翎垂眸掃了一眼,微微皺眉。
周圍有人瞧見這一幕,笑著打趣:“小姑娘,這是佛祖顯靈,把別人的心願送到這裡啦!”
鹿翎沒接話,捏著紅綢,指尖掐了個簡單的訣,一絲微弱的靈氣探入綢帶,卻沒有覺察處任何異樣,只隱約感受到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氣息。
鹿翎挑了挑眉,隨手把綢帶揣進兜裡,也沒有心思再看許願池,轉身邊走。
“等等。”
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帶著一絲不確定,又有幾分篤定。
鹿翎腳步微頓,側頭看去。
看到人,她眉尾微挑。
怎麼是他?
是上次差點被騙錢的漂亮病秧子。
鹿翎沒說話,示意他有話直說。
男人身姿修長,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襯得肩寬腰窄,五官精緻得近乎妖孽,眉骨高挺,眼尾微挑。
只是臉色白得過分,唇色也淡,連走動間都帶著幾分虛浮,像被風一吹就會倒的病秧子,連下頜線的輪廓都透著幾分蒼白,卻絲毫不減清雋矜貴氣質。
男人往前挪了半步,又低低咳了兩聲,骨節分明的指尖抵著唇,待氣息平穩,才抬眼看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是你...上次怕我被騙的人。
他走到鹿翎面前,微微躬身,聲音清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抱歉,風大,失手了。”
鹿翎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的臉,微微挑眉。
她並沒想看看他的面相,但怎麼也看不透。
這種情況可是少得可憐。
面相可不是想看就看的。
不過,鹿翎瞧這漂亮病秧子著實有點可憐,她提醒提醒他罷了。
男人見她不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以為她還在在意,又往前半步,伸出手,語氣更柔和了些:“實在抱歉,這綢帶賠給你,或是我重新給你求一根?”
他的手很白,指腹帶著薄繭。
鹿翎這才看見他腕間竟然有一串墨玉手串,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視線在他腕間的手串上頓了頓,便收回視線,她從兜裡拿出紅綢帶,隨手晃了晃,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不用。”
說完,她抬手,將那根紅綢帶重新拋回許願樹。
紅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竟不偏不倚,纏在了最粗的那根枝椏上,被風一吹,穩穩貼在上面。
比其他紅綢,他這個在最頂上。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著那根穩穩纏在最上面的紅綢,又轉頭看向鹿翎。
方才他費半天勁都沒將綢帶繫上去,沒想到她隨手一拋,就纏得紋絲不動。
“你倒是厲害。”男人輕笑一聲,咳嗽了兩聲,臉色又白了幾分,抬手抵在唇邊,掩住咳聲。
鹿翎瞥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就要走。
她本就不是來祈福的,遇上這檔子事,更沒了停留的心思,現在她要回去,補畫那些被裴昊然撕毀的符紙。
男人也沒留她,擋住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
鹿翎打車回到裴家。
空蕩蕩的別墅除了傭人外,裴家其他人沒見蹤影。
就連那些傭人再看見鹿翎後,紛紛呢遠離她。
像是躲避瘟神一般。
鹿翎也不在乎,把所有東西準備好。
在房間裡待了三天。
這三天,鹿翎不僅把那三沓黃符紙全部畫完後,又多刻上幾張護身符。
兩天用來幹活,剩下一天是來睡覺。
期間除了上廁所和喝水外,連飯都沒吃。
第四天晚上,鹿翎終於走出房門。
睡了一天一夜,她的精神頭好了些。
剛出房間門,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緊接著,就是人群熙熙攘攘的聲音。
應該是裴家人回來了。
鹿翎走到廚房,給自己倒杯水,出來時剛好和裴耀陽對上視線。
看見鹿翎時,裴耀陽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臉色漲紅,被楊麗華扶著的身子猛然掙開,右腿還打上石膏,卻依舊不管不顧地朝鹿翎衝過來,嘴裡嘶吼:“鹿翎!你這個妖女!我腿都被你弄成這樣了!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聽到妖女這個稱呼,很顯然,前幾天的事,裴家人已經完完整整告訴裴耀陽了。
他步伐踉蹌,石膏撞到沙發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紅著眼睛,像頭被激怒的野獸,滿眼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了。
楊麗華見狀,連忙快步追上,死死拉出他的胳膊,急聲道:“耀陽!你剛出院,身子還沒好,別衝動。”
裴父和裴昊然、裴澤宇也跟在後面進來,裴淼淼怯生生地躲在裴父身後,偷偷瞟著鹿翎,眼底藏著一絲看好戲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