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磨刀(1 / 1)
方巖用腳後跟也能想到,這肯定是二嬸一家乾的好事。
傍晚自己剛揍了張鳳蓮,然後趕著去崔家送崔雪迎。
想來這張鳳蓮被自己狠揍了一頓,醒來肯定找人要把仇報回去,估計是沒找到自己人,然後才把門鎖了。
但這點兒小手段,在方巖看來簡直不值一提。
繞開正門往院子外面的院牆,找了處低矮的位置。方巖一個旱地拔蔥就跳上院牆,輕巧從牆上躍下,方巖踏著院裡的雪回到自己居住的東屋。
此時院子堂屋的方向,連燭光都熄滅了,也不知道二嬸張鳳蓮,究竟是睡著了還是去外面找自己沒回來。
方巖對此根本懶得管,他壓根不怕二嬸上來找麻煩。
實際上就算對方不找自己麻煩,方巖也饒不了她。欺負自己無依無靠,想霸佔自家的院子?換做以前方巖確實著了一次她的奸計,但這一次,方巖不會給對方任何的機會。
開啟屋門,方巖摸黑找到灶臺上的洋火。
“咔嚓”一聲先點燃一支,等屋裡被照得有些微弱的火光,方巖趕忙往爐膛裡添了把包穀米葉子。趁著手裡的火柴只剩一點兒餘光,方巖用手護著放進爐膛,隨著裡面的包穀米葉子被點燃,屋裡逐漸亮堂了起來。
房間裡空空蕩蕩,方巖咳嗽一聲幾乎都能聽到迴音。因為爐灶走的時候沒有續,房子裡簡直冷的跟冰窟窿一樣。
東北的天就是這樣,而且現在正是數九寒冬,晚上要是不生火,在屋裡也能活活把人凍死。
隨著爐膛裡裡的火逐漸燒起來,方巖感覺快要凍僵的身體漸漸活絡起來。
剛才冷的時候還沒感覺,現在到了屋子裡,隨著氣溫升高,衣服上的雪被融化,方巖感覺身上溼乎乎的,脫了衣服才發現。
這樣冷的天氣,自己身上的棉衣,後背上竟然破著大洞,衣服裡面的棉花所剩無幾,填得全是揉碎的草莖和包穀米葉子。
這日子過的,真的不能只用困難來形容。
“踏馬的……!”方巖將破棉衣裡面的草莖掏出來,嘴裡罵了一句。
自己這個所謂的二嬸實在太不是東西,今天傍晚抽的那一耳光根本就不夠解氣。家裡的東西被搬空,房子被霸佔也就算了。
竟然連方巖衣服裡面的棉花都偷偷掏走,簡直讓人氣到無語。
不過想了想,方巖又把掏出來的包穀米葉子,順著棉衣上的破洞塞了進去。
屋裡找不找都無所謂,就算有也早就被二嬸拿走。身上這件破棉襖,就是自己唯一能禦寒的東西。
家裡連個針線都沒有,方巖只能暫時先穿著這破棉襖湊合。
忙活了半天,方巖坐在凳子上,看著爐膛裡的火光,正想著自己怎麼在這個時代先活下去。
眼下是1978年,已經到了國內計劃經濟的末期。集體制情況下,方巖家又是這種情況,想要填飽肚子,光靠在村裡的生產大隊賺工分雖然餓不死,但想過上好日子基本上不可能。
方巖不禁想起自己前世曾學過的捕獵和射擊,這東西自己在國外,曾經成專門跟人的學過,此時用來正是時候。
要知道在方巖的老家,這周圍別的沒有,可興安嶺的山和林子,那簡直是一望無際。
這深山老林裡的東西數不勝數,只要能靠著自己的本事弄出來,打個狍子獵只雞,這日子不就好起來了嗎?
想到這裡,方岩心裡頓時燃起了希望。想要填飽肚子,想過上好日子,眼下能應急的也只有這條路。
方巖點了根蠟燭,心裡盤算著就開始在屋裡找東西。
這孤身上山不能空手,起碼得有段像樣的繩子,這樣才能製作一些簡單的捕獵工具。
興安嶺的林海雪原裡雖然全是寶貝,可危險同樣不少。方巖做事向來粗中有細,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他準備先製作一些簡單的捕獵陷阱,然後明天到林子裡碰碰運氣。
尋了半天就在屋裡找到半截粗麻繩和鏽跡斑斑的短刀,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方巖,這時候才感覺胃裡面翻江倒海,整個人一陣低血糖般的眩暈。
今天雖然是他的定親宴席,可擺酒的錢和糧食,基本上全是方巖找人借的,自己根本沒吃什麼東西,就被的二叔灌倒,這會兒餓的厲害,可屋裡一點兒吃的都沒有。
放糧食的缸裡空空如也,四處漏風的房子裡,除了缸裡沒上凍的清水的,再沒有一點兒能下肚的東西。
收拾好明天進山的東西,方巖藉著微弱的火光,在灶臺邊將找到的短刀磨的鋥亮,然後才強忍著解餓,滅了蠟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方巖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手裡提著繩索和短刀,推門就朝外面走去。
大雪下了整個晚上,腳踏上去只能淹沒自己的膝蓋。
“小畜生!老孃還以為你凍死在外面了?沒想到竟然在屋裡?!”剛抬頭,方巖迎著白生生的雪地,就瞅見自己的二嬸張鳳蓮,腫著一張不知道凍得還是被抽的腫臉,指著方巖破口大罵。
“方二勝!!你個沒用的東西,快出來!那小畜生在家呢!”張鳳蓮不敢自己朝方巖呲牙,連忙喊來屋裡的男人。
方巖的叔叔方二勝,年輕的時候好吃懶做,是村裡出了名的酒鬼。
在村裡的名聲差,娶了個媳婦張鳳蓮更是村裡出了名的母老虎。
“方巖!!”方二勝五十多歲,早就被酒氣掏空的身體看上去搖搖欲墜。雖然拎起來沒有半點兒戰鬥力,可面對自己的侄子,卻有著先天的心理優勢。
“你踏馬吃了豹子膽了?!有沒有把你二叔放在眼裡,簡直反了天敢跟你嬸子動手,今天我就替你爹教訓你!”方二勝邊說著,踏進雪地就朝方巖衝過來。
方巖文見狀紋絲不動,只是手裡昨晚剛磨得鋥亮的短刀一閃。
原本氣勢洶洶的方二勝頓時被嚇得一激靈,呆愣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你上來試試,看看我敢不敢讓你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方巖的表情漫不經心,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感覺到比這數九寒天更徹骨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