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算賬（1 / 1）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紛紛轉頭朝身後看去。
黑暗中，眾人看不到方巖的臉，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卻率先傳來。
隨著方巖的腳步向前，藉著院子裡火把的光亮，方巖的樣子越來越清晰，人也走到了院子的中間。
“嘭~”方巖將背後揹著的東西，重重丟在院子的雪地上。
畫面逐漸清晰，只見修長的木槍，穿透猙獰的狼頭出現在眾人眼中。
狼是方巖從林子裡獵回來的，此時早就涼透了。
可這畫面感衝擊力實在太強，圍觀的眾人恍惚中還以為在做夢。
但就算是做夢，就不敢想象眼前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子，竟然單槍匹馬在隆冬的林子裡，親手獵殺了一隻餓狼！？
再看方巖的樣子，身上單薄棉衣早已浸染了狼血，臉上脖子上也全是殷紅的血跡。
“方巖……你……還活著？！”方小勇抓著索連孝的手下意識的鬆開，嘴裡哆哆嗦嗦的說著話，也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冷，還是看到方岩心裡激動。
“好小子！！”索連孝驚喜一聲，衝著方巖大喊。
“索叔……小勇，我沒事！”方巖朝兩人淡淡一笑，臉上的血跡彷彿盛開的花骨朵。
給了兩人一個安心的眼神，方巖的臉色隨即變的冰冷，目光隨即也轉移到了張鳳蓮和方二勝兩口子身上。
“我今天走的時候說的話，你們當成耳旁風了是嗎？”方巖冷眼看著這兩口子，眼中沒有半分能商量的意思。
“你……你你……”方巖還沒發火，光是眼前的架勢，已經嚇得張鳳蓮戰戰兢兢。
誰能想到這小子命這麼大，不但活著從林子裡平安歸來，甚至還孤身獵殺了一隻兇殘的惡狼！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方巖嗎？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老實巴交逆來順受的侄子？！張鳳蓮恨不得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現實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方巖不但活蹦亂跳的回來，而且回來的第一時間就要追究先前發生的事。
“你說什麼了？咱們是一家人呀……小巖……”張鳳蓮被嚇破了膽，連一句硬氣的話都不敢再說。
“我說什麼？”方巖聞言不禁冷笑。
“這地方是我爹孃活著的時候，讓爺爺養老用的，爺爺死了這院子留給我娶媳婦，白紙黑字村委會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讓你們兩口子滾出去！！這次夠清楚了嗎？”聶蒼一字一句的說完，隨即直接看向旁邊已經楞了半天的方致遠。
“致遠伯，這事跟村裡沒關係，是我們方家自己的事，我能解決好！讓你們跟著操心了……”聶蒼微微朝方致遠低頭致意。
“沒事……你小子活著回來就是最好的訊息，我今晚能睡個好覺了！”方致遠暢然笑道，看方巖的眼神充滿前所未有的欣賞。
冒險進山？孤身獵狼？！
這樣的事蹟別說方家堡子，就是整個公社幾十年也沒人做到過？！
方致遠知道，這件事等不到明天中午，就會傳遍整個公社十里八村，如此彪悍的戰績，以後任何人也不敢小瞧方巖！
至於張鳳蓮和方二勝兩口子，他們敢在方巖面前耍橫？！
真鬧起來方致遠怕不是得攔著點兒方巖，省的這小子下手沒個輕重，給張鳳蓮和方二勝弄死。
“我說的話夠清楚了嗎？愣著幹什麼？等我自己親自動手嗎？！”方巖跟身邊人打完招呼，隨即又把目光放在張鳳蓮兩口子身上。
方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自己放在丟在地上的惡狼屍體面前，伸手拽住插在狼身上木槍，然後猛地將其從上面拔出來。
血腥味陡然加重，在場所有人隨著方巖的動作，一下子變得更加清醒起來。
“方巖……你……你要幹嘛？！要扎死你親叔叔親嬸子嗎？”
張鳳蓮害怕了，眼神恐懼的望著方巖哀聲道。
“你不能這麼沒良心呀……叔嬸沒想佔了你的院子，就是怕你一個人待在這院子被有心人盯上，到時候咱方家的物業保不住！”
“你的婚事可全是嬸子幫著張羅的，就一點兒情面都不講嗎？”張鳳蓮胡言亂語，原本想求饒來著，但卻將方岩心裡的火燒的更旺盛了。
“婚事？！你不提我都忘了……”方巖抬起頭，臉上冷笑。
“村裡的叔伯嬸孃，我方巖雖然現在沒爹沒孃，但還有條命，辛苦大家幫忙說一聲，在村裡借的錢我方巖認，給我點兒時間，一定連本帶利給大家全數還上！”
“沒有村裡老少爺們照顧，我方巖活不到現在……給大家鞠躬了！”
方巖表情嚴肅，鄭重的朝著索連孝以及在場所有村裡人，深深鞠了一躬。
村裡人無論有沒有借方巖錢的，見到這一幕，臉上無不動容。
這孩子在村裡有多難，大家都看在眼裡。念著跟方巖爹孃的交情和本家親戚的關係，張鳳蓮帶著方巖上門借錢的時候，多多少少都出了一些。
眼下看到方巖如此重情知義，心裡無不欣慰無比。
“方巖，你小子好辦事呀！借你幾個錢不著急要，先把日子過好再說，老叔等著喝你的喜酒！”人群中，方巖的本家叔伯豪氣開口，讓方巖不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其他借了方巖錢的人，也紛紛應和。
“你小子有本事！跟咱老方家長臉！”
“就是，錢不著急要，等過了這冬天緩開了再說也行！”
“下次別自己進山冒險了，大晚上給叔伯全招呼來，大夥兒差點兒就準備進山找你小子了……”
村裡人笑著朝方巖紛紛言語，但毫無疑問全是肯定的話語。
“行了，既然沒事了就都散了吧，這大冷天人都快凍僵了！”方致遠見狀，忙招呼眾人散了。
既然方巖已經沒事了，那就是最好的訊息。
張鳳蓮兩口子，看到圍觀的村民紛紛散去，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當即轉身準備悄悄溜回屋子先躲起來。
“我讓你們走了嗎？”方巖的聲音適時響起，張鳳蓮兩口子彷彿被使了定身法，立刻站住腳步停了下來。
其他人可以走，但方巖跟這兩口子的帳還沒算清楚，哪裡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