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壤之別(1 / 1)
這邊小勇負責收拾板車,方巖則把剩下的半斤狼肉,穿好之後直接給借給自己稱的大娘送了過去。
“大娘,俺們賣完了!這剩下半溜賣相不好,送給你吃吧!”別人給自己行方便,方巖自然要表示感謝。
他提著半斤狼肉,連同借來的稱一起遞給賣香菇的大娘。
“哎呀媽呀,小夥子,你這是幹什麼!都是集上賣東西的,你這麼客氣幹哈……拿回去你們自己吃吧,東西大娘心領了!”借稱的大娘是豪爽的東北人性格,忙笑著讓方巖把東西拿回去。
但方巖怎麼能就這樣收著,硬是把肉給大娘放在稱裡留下了。
人家那稱是賣幹香菇的,稱了狼肉上面多少會留下的血跡,一般人你想借人還真不借給你。
方巖他們也就是遇上好心人行方便,要不今天這買賣可就耽誤了事了。
況且賣肉的時候,方巖老早就觀察到,這隔壁賣香菇的大娘,生意並不好。
因為大家都是一個地方的,就算這幹香菇品質過硬,可這年月家家戶戶哪家沒有點兒夏天存的乾貨。香菇這東西想賣出去不但價格不高,而且買家也非常少。
這大娘看上去五十來歲,圍著個破圍巾在寒風裡一坐就是一晌午,就衝這一點兒,方巖也不能讓人白給自己幫忙。都是辛苦討生活的莊戶人家,互相幫扶是應該的。
“行了大娘,你就收下吧,就半斤肉不值啥錢。改明兒我們要是還來,咱還擺在一塊!”方巖笑著跟大娘套近乎,寒暄了半天才帶著小勇,推著板車離開了公社的集市。
尋了處僻靜的地方,方巖和小勇把板車橫在旁邊,倆人蹲在街邊就開始把錢掏出來對賬。
花花綠綠的零錢加在一起,方巖一分一毛的數清楚,總算得出了最終的數字。
“十塊零一毛五,哈哈哈!”方巖興奮的朝小勇報出今天的收穫。
“十塊多?!”方小勇聽到這個數字,只感覺自己是在做夢。
他知道這狼肉能賣不少錢,但等真的拿到這筆錢,方小勇還是下意識的倒抽一口涼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嘖嘖……”興奮之後,方小勇像是想起了什麼,當即有些心痛的搖頭。
“咋地啦小勇,怎麼咱賣了錢還不高興了呢?”方巖見狀有些疑惑。
“不是……”小勇一副後悔的表情,開口朝方巖解釋道。“早知道昨天燉肉的時候就該省著點兒,就我昨天吃的那幾碗,加起來怎麼也得有小二斤了,要是這肉都留著,今天咱起碼還能多賣一塊多錢!!”
方巖聽完小勇的解釋,頓時有些無語看了方小勇一眼。
“吃就吃了!我當什麼事呢!哈哈哈……走!我帶你去吃點兒好的!”方巖從地上站起身,帶著小勇就準備去消費。
小三十斤狼肉換了十塊多錢,這在方巖如今的年紀,加上眼下的大環境,絕對是一筆鉅款!
“算了吧方巖,咱回去吃吧,昨天你讓我端回去的燉肉還有不少,回去讓我奶熱了,咱配點兒窩頭也能吃飽!”眼見方巖拉著自己,就往街對面早點鋪子去,方小勇忙拉著方巖勸說道。
“那肉留著給咱奶吃!今天掙了錢,咱吃點兒算啥,別嘰嘰歪歪的,讓你來你就來!”方巖能賺錢,心大手也大。
倆人一大早天剛亮就出門忙活,這會兒再走回馬家堡子吃飯,那怕是得等到中午了,哪裡能等的上。
方小勇拗不過方巖,只能拉著板車往街對面走。
公社對面的早點攤人不多,這個時代物價低廉,但因為人手裡沒錢,即使三四分錢一根的油條,能消費起的也不多。
鎮上賣油條的攤位,是公社國營食堂外擺的檔口。說是攤位其實就是個小視窗。
煙火氣從視窗飄出來,帶著炸油條沁人的香味,沒吃早飯的人路過都得停下來多聞幾口。
方巖走上臺階,朝著視窗裡面,正忙著炸油條的服務人員招呼。
“同志,給我們來十根油條!”方巖一出口就是十根,數量把裡面炸油條的出廚子說得都愣住了。
“有票嗎?”在按板上忙碌廚師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的表情,抬頭朝方巖問了一句。
廚師口中的票,指的自然就是糧票。
計劃經濟的時代,凡是跟糧食掛鉤的東西,全是需要糧票才能購買的。
不過要是沒有票也不是不能買到,就是要加錢而已。
“沒有。”方巖老實回答道。
“有票的話四分一根,沒票六分!十根六毛錢!”廚子朝方巖說道。
“行!再給我們來兩碗豆腐腦!一共多少錢?”方巖二話不說就準備掏錢,這一頓飯消費小一塊錢,在身後的方小勇看來,這都不能說是奢侈了,簡直就是敗家子,不過這狼肉是方巖從林子裡獵回來的,錢怎麼花方小勇倒是不管多少。
“豆腐腦兩分錢一碗,不要票!加十根油條一共六毛四!”廚師說著,旁邊一個負責盛飯的大姐,緊跟著就忙碌起來。
不多會兒就把方巖要的兩碗豆腐腦,和十根油條遞到了視窗。
方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正等著對方找錢的空隙,忽然看見炸油條的鍋裡,還飄著幾個金黃酥軟的炸糖糕。
“再給我來四個糖糕,也是沒票,一起算了吧!”方巖連忙開口。
“糖糕沒票八分一個!”
視窗裡傳出聲音,不多會兒,就把裝好的炸糖糕也遞了出來。
方巖將買早飯的差額補上,然後招呼小勇,端上豆腐腦,倆人就著視窗邊上的小桌子,也不管東北冬天的寒風,啃著油條配著豆腐腦就吃了起來。
一頓飯吃的心滿意足,方巖抹著嘴感覺肚子裡暖呼呼,身上都暖和了不少。
這國營食堂貨真價實,售賣的油條個頭比後世起碼大三分之一。
不過方巖和小勇倆人十八九歲,正是最能吃的時候,就連手臂粗長的油條,最後也只剩下兩根。
找視窗的大姐要了張牛皮紙,方巖把吃剩下的油條打包好,裝上另外買的四個糖糕,倆人推上板車就準備往家迴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