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驚現白蓮(1 / 1)
“滷煮火燒,十個銅板一碗!”
“羊肉燴麵,湯濃味美!”
“炸豆腐呦!”
長寧王府附近的夜市,叫賣聲此起彼伏,交織出最真實的人煙間火。
大虞朝立國三百年,外面兵禍、災荒不斷,人相食都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在天子腳下,依舊是熱鬧繁華的太平景象。
“來一碗羊肉燴麵。”
秦陽找了一個攤位坐了下來,目光時不時的瞟向烏篷馬車停留的小巷。
他並沒有潛入王府的打算。
因為就連長寧郡主的轎伕都深不可測,天知道里面隱藏著多少武道高手?
冒然闖入,跟找死沒區別。
雖然無法偷聽長寧郡主跟陳珪說什麼,但能猜出一個大概。
“士為知己者死,更何況是紅顏知己。”
兩世為人,加起來活了一百多歲,有些人自以為高明,可在秦陽的眼裡跟小孩子過家家沒區別。
他不但猜到了長寧公主的目的,更猜到了陳珪的結局。
煉體二重對於尋常百姓來講,或許算得上武道強者。
可對於長寧王府來說,連當護院的資格都沒有。
之所以找上陳珪,無非是因為出事之後可以推的一乾二淨。
“既是棋子,也是棄子。”
秦陽洞悉一切,坐視少年入局,內心沒有半點波瀾。
或者說,早已麻木。
“老人家,您的面好了!”
麵攤的老闆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粗糙的海碗裡,飄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脂,羊肉半肥半瘦,還撒了蔥花增香,讓人食慾大增。
他挑了一筷子面,湯汁濃郁,口感勁道。
很快就將一碗麵吃了個乾乾淨淨,擦了擦嘴意猶未盡。
“老闆,再來一碗!”
自從踏入武道之後,身體不斷蛻變,所需要的能量也越來越多,他每一頓的飯量足足翻了數倍。
一碗麵,剛剛墊底而已。
“明王出世,彌勒下生,白蓮渡厄,天下太平!“
秦陽眉頭微皺,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牆角,那裡蹲著一個蓬頭垢面的流民,餓的皮包骨頭,只剩下一雙眼睛很亮,盯著秦陽手裡的面狂咽口水,嘴裡喃喃低語,猶如唸咒一般。
她的手裡有一朵髒兮兮的棉花,形如盛開的白蓮。
……
長寧王府花園,落雪亭。
姜明月換掉了白衣勁裝,素色羅裙不染半點塵埃,青絲如瀑,宛如謫仙臨塵。
她背對融雪湖緩緩轉身,冷淡疏離的臉上似乎多了幾分溫婉,可剛一開口就語出驚人。
“陳兄天資不凡,可惜還不夠出眾!”
一雙美眸帶著惋惜落在少年身上。
陳珪如遭雷擊般止步亭外,在少女注視下莫名的一陣心虛,神色侷促的低頭:“慚愧!”
“突破煉體二重,陳兄在太武司內勉強躋身前十,可一旦脫離太武司,真的不算什麼。”姜明月幽幽道:“要知道宮廷宿衛之中,每一個都是不弱於陳兄的天才。”
“他們有家族支撐,更有人早早已踏入煉氣境。”
“若沒有什麼大機緣,陳兄未來必然泯然眾人。”
她語氣冰冷,彷彿看到了一角未來,說給少年聽。
陳珪來的時候心猿意馬,沒想到剛一見面,郡主的話就像是一瓢冷水潑過來,讓他遍體生寒。
是啊!
在這一批太武司的學生中,自己勉強算是一個天才。
可一旦進入宮廷宿衛之列,天資帶來的優勢就會蕩然無存。
註定了只能當一個下等武衛。
“郡主是在嘲笑我嗎?”
他慘笑著,心上人明明就在眼前,可卻感覺兩人之間相隔天塹。
“不!”
姜明月搖搖頭:“本郡主一直將陳兄當朋友,所以才想送陳兄一樁大機緣,從此逆天改命。”
陳珪的心情在瞬間完成了大起大落,猛然抬頭激動的道:“大機緣?!”
如果秦陽在這裡,一定會對姜明月的手段為之嘆服。
先打壓一番,讓人心生絕望,然後在遞上救命稻草。
妥妥的PUA大師!
利用寒門子弟內心失衡與不甘,將其玩弄於鼓掌之間。
“沒錯!”
姜明月微笑點頭,沉聲道:“但是這樁大機緣有風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就看陳兄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陳珪紅著眼睛,聲音有些沙啞:“命如螻蟻,何惜一搏!”
姜明月眸子裡閃過一抹欣賞:“本郡主就知道陳兄非池中之物!”
陳珪熱血上湧,抱拳道:“還請郡主指點。”
“現在還不能說。”
姜明月搖搖頭,淺笑道:“一旦時機成熟,自然會告知陳兄。”
陳珪眉頭一挑,熱切的目光注視少女良久,緩緩點頭。
“這裡有十枚精元丹!”
姜明月從腰間百寶囊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塞入到少年的手裡:“陳兄不必推辭,想要得到這樁機緣,需要有一定的實力才可以。”
陳珪知道自己剛剛突破,境界還不穩,正需要精元丹來穩固境界。
“郡主待我……真的天高地厚,他日我若忘恩負義,必遭天地誅滅!”
“言重了。”
姜明月淡然一笑:“去吧!本郡主若是不便,會派婢女與你聯絡。”
“嗯!”
陳珪深深作揖,然後轉身離去。
姜明月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逐漸冷了下來,清冷疏離彷彿不食人間煙火。
“郡主,區區煉體二重而已,不值得您如此看重。”
綠衣婢女走入落雪亭,黑漆漆的眼珠轉動,很是不解。
“他出身寒門,性格孤僻,向來與太武司內的門閥子弟不睦。”姜明月淡淡道:“身份可用,就算出了差錯,也不至於引火燒身。”
噗嗤!
綠衣少女忍不住笑了出來,抿著嘴道:“此人對郡主敬若神明一般,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吐露跟郡主有關的一個字。”
姜明月的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淡淡道:“雪中送炭往往比錦上添花回報更高,略施恩惠就可以為我所用。”
王府後院的巷口,少年的身影從黑暗裡走出,鑽入了來時的烏篷馬車。
“不用找了!”
不遠處的麵攤上,秦陽眉毛一挑,從懷裡摸出一粒碎銀子拍在桌子上,目送烏篷馬車離去,這才不緊不慢的跟上去。
宰輔龍家與長寧王府之間的爭鬥,是他唯一的機會!
只要盯住這枚棋子,就有機會得到生肖十二變中的藏身之術。
然而出乎秦陽的預料,烏篷馬車徑直往南城平民區而去,在一座破敗的四合院前停了下來。
陳珪跳下馬車,吱呀一聲推門而入。
“娘!孩兒回來了!”
“這是……飛魚服?!”
“嗯!孩兒現在已經是官身了,今後每月都可以領取俸祿。”
“謝天謝地!一定是你爹在天之靈保佑,咱們陳家終於希望了!”
“娘你放心,在不遠的將來,我一定會讓您過上好日子!”
“娘不奢求榮華富貴,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母子交談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
黑暗中,秦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