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襲殺失敗(1 / 1)
吱呀——!
陳珪回到了城南的家,推門而入,門軸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孩子,你回來了?”
昏暗的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頭髮斑駁的婦人坐上床上納鞋底,聽到動靜立刻將手裡的針線放在簸箕裡,藏在了身後。
“娘!不是早就告訴您,夜裡不要做針線活兒嗎?您的眼睛……現在孩兒已經是官身,每月都可以領取俸祿,足以讓您衣食無憂。”
陳珪發現母親佈滿繭子的手,有數根手指是腫著的,又是心疼又是懊惱。
“閒著也是閒著,孃的眼睛不要緊的,你現在雖然有了俸祿,但是練武需要很多銀子,能賺一點是一點。”
“娘!修煉到事您無需操心,長寧郡主又贈我十枚精元丹,足以支撐一陣。”
“孩子!你忘記娘告訴過你什麼了嗎?”
婦人非但沒有如釋重負,反而將臉板了起來:“不要貪念別人的小恩小惠!銀兩也好,丹藥也好,無非就是想讓你為其賣命。”
“現在咱們的日子雖然苦,但是勝在安穩!有盼頭!”
陳珪眉頭微皺,不以為然的道:“娘!長寧郡主她……不一樣!”
“娘活了幾十年,還沒有碰見天上掉餡餅的事。”
婦人忍不住搖搖頭,見兒子神色不悅,知道他聽不進去,起身道:“孩子,你餓了吧?灶上還有點肉粥,娘去給你熱一熱。”
陳珪神色複雜的道:“不用了,回來看看娘,待會兒還要出去一趟。”
婦人一愣:“這麼晚了?有什麼要緊事嗎?”
“沒什麼,孩兒很快就回來。”
陳珪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轉身關上房門,消失在黑暗裡。
“她不止對我有救命之恩,贈我丹藥,還幫我謀劃未來。”
“我不能辜負她,更不能讓她看不起!”
……
夜。
烏雲遮月,天地間一片昏暗,似有殺機湧動,讓人不安。
陳珪用溼泥遮掩容貌,隱藏在黑暗中,悄然靠近一座燈火通明的閣樓。
裡面隱隱傳出琵琶絲竹之聲。
漱玉院。
洛京城最奢華的銷金窟。
今晚龍劍飛與依附龍家的門閥子弟,在裡面縱情享樂。
相府的馬車,就停在門口。
車伕是個老僕人,戴著一頂斗笠,坐在車頭打盹,突然一陣冷風吹過,讓他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醒來,睜開惺忪的眼睛,瞳孔瞬間收縮。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站在自己面前,面孔浮腫,並且疙疙瘩瘩,宛如從棺材裡爬出的流膿死屍。
他剛想要叫喊,就被一隻大手鎖住了喉嚨,只能發出‘赫赫’的聲音,而後失去了知覺。
陳珪彎腰撿起來地上的斗笠,而後戴在了自己頭上,抬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閣樓。
“天高物燥,防火防盜!”
更夫敲著梆子,呦呵聲消失在街角。
子時已過,月亮徹底隱沒在了烏雲後,漱玉院內的客人這才逐漸散去。
“玄影衛監察天下之權算什麼?”
“本公子的目標是立不世戰功,馬踏天下,掃平叛亂!”
“如姜家那人一般,異姓封王!”
龍劍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醉態之下更顯狂妄。
他身邊的追隨者,臉上全都變色,酒都被嚇醒了一半。
龍家已經出了一位宰輔,若是在出一位手握兵權的異姓王,景德帝該睡不著覺了。
“龍兄,夜深了!”
“早點休息!”
“改日再會!”
在一聲聲噤若寒蟬的寒暄中,龍劍飛被攙扶上了馬車。
“送龍兄回府!”
“嗯!”
車伕頭上的斗笠壓的很低,點點頭後趕著馬車,消失在了夜色裡。
“一群無膽之輩,想要依附龍家獲得好處,卻又畏懼皇權!”
車廂裡,龍劍飛坐在軟榻上,眸子深邃清澈,沒有半點醉態。
剛才那些酒後失言,只不過是試探而已。
結果那些出自門閥世家的追隨者,一個個面色如土,生怕惹禍上身。
這讓他極其失望。
龍劍飛想要的是隻忠於龍家、忠於自己的死士。
只有這樣的人,才值得花心血扶持!
馬車在經過一段顛簸路段後停了下來。
“公子,到了!”
低沉的聲音有些沙啞。
龍劍飛並未察覺到異樣,他掀開簾子的剎那頓時愣住了,根本就不是龍府,而是一條偏僻的漆黑小巷。
馬伕坐在車頭,佝僂著腰,頭上的斗笠壓的很低。
“這是哪?”
龍劍飛眉頭微皺,下意識的問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冷冽的殺機,原本佝僂著腰的車伕突然暴起,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般殺來。
“你……”
龍劍飛瞳孔收縮,腳下用力一跺,如斷線風箏般後退,整個人退回來車廂內。
轟!
硬木車廂如紙糊一般被撕裂,車伕如影隨形,佔盡了先機,手捏拳印橫擊而至。
砰——!
猝不及防的龍劍飛吃了爆虧,胸口中招,身體徹底失衡,重重的摔在了數丈之外。
“得手了!”
車伕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疙疙瘩瘩的醜陋面容。
陳珪大口的呼吸著,心臟在嗓子眼劇烈跳動,襲殺整個過程就在呼吸之間,可他的後背都被冷汗打溼了。
一旦失手,就是萬劫不復!
為了以防萬一,他快速靠近龍劍飛,想要補刀以防後患。
剛想要出手,地上的‘屍體’突然坐了起來,五指如勾般探出,扣住了他的肩胛骨。
探龍爪!
陳珪驚的魂飛魄散,沒想到對方中了自己全力一擊,竟仍有反擊之力,他快速應變,大脊如龍般擺動,砰的一聲,整個人貼在了小巷的牆上,險而又險的脫困。
雖然保住了肩胛骨,可是手臂卻撕掉一片血肉。
“幸好你拳法不曾貫通,否則就算身穿金絲內甲也擋不住!”
龍劍飛殘忍一笑,鮮血淋漓的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他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張醜臉,想要看透爛泥之下的那張臉到底是什麼模樣。
“失敗了!”
陳珪大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字。
逃!
他調轉身軀,黑暗中爆發所有潛力,想要逃離這片區域。
然而,龍劍飛怎麼可能放過?
“你也接我一招!”
冷笑聲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龍吟虎嘯。
陳珪不用回頭也知道,因為這門拳法他太熟悉了!
龍虎如意!
入門層次即可隔空殺人!
他想也不想,施展出了一脈同源的拳法招式,體內每一根大筋都在發力,肌肉堅硬如鐵,恐怖的拳勁被卸掉了五成力道,可仍俱備恐怖的殺傷力。
砰——!
陳珪悶哼一聲,口噴鮮血,他藉著這股力道狂退,眨眼間消失在黑暗裡。
“地龍翻身?!”
龍劍飛並未追擊,一臉震驚的站在原地。
“煉體二重,龍虎如意未入門!”
結合這些資訊,他快速的判斷出來襲殺自己的人是誰。
“——陳珪?!”
龍劍飛眉頭微皺,自己跟這個寒門子弟之間並沒有仇怨,更不存在利益糾葛。
“不論是否受人指使,本公子都會滅你滿門!”
他臉色陰沉到了極點,若不是穿著金絲內甲,很可能已經身死。
這讓龍劍飛心有餘悸,又驚又怒。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陣恐怖的殺機從身後的黑暗傳來,剎那間遍體生寒。
刷!
龍劍飛驟然回頭,看見了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無法用言語形容。
冷!
亮!
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