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願賭服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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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狂浮躁。”

秦陽眯著混濁的老眼,盯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搖頭。

出身微末的人,通常都有一個致命弱點。

那就是將成名當做畢生志願,終其一生都在追求揚眉吐氣這四個字。

只要抓住機會,就想踩著別人成名,來治癒內心的自卑。

不懂低調隱忍,沒有背景,卻到處樹敵。

太愚蠢了。

“無人敢應戰嗎?”

陳珪揹負雙手,站在擂臺之上,目光裡的熾熱,猶如火山般欲噴薄而出。

他出身寒門,哪怕天賦出眾,在太武司內也只有被輕視的份。

一路走來,受到了太多的冷眼、諷刺。

今天,他要用絕對的實力讓所有質疑過自己的人閉嘴!

“你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僅僅這一句,就讓擂臺下的人全都怒不可遏,忍不住點指怒罵起來。

“什麼東西?如此狂妄自大!”

“同為煉體二重,真不知道誰給他的自信!”

“必須教他做人!”

林琅等人全都出身不凡,皆來自王公勳貴之家,被寒門子弟在這樣的場合奚落,氣的鼻子都歪了。

陳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目光挑釁的投向了琳琅,淡淡道:“只知道無能狂怒,連登臺的勇氣都沒有嗎?”

“找死!”

林琅額頭青筋狂跳,但他並沒有衝動,而是轉頭對身邊一個身材高大的少年道:“上臺試試他,如果可以,直接廢掉,有什麼後果我擔著。”

“嗯!”

身材高大的少年明顯脾氣有些爆裂,聞言不假思索的點點頭,縱身一躍跳到了擂臺之上。

林琅的嘴角掀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登臺的少年叫陸勉生,乃是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的煉體二重武者,家學淵源擅長橫練之術,實力不俗。

縱然不是陳珪的對手,也可以製造一些麻煩,消耗其體力。

到時候自己再登臺,踩著寒門子弟揚名。

“出手吧!”

擂臺上。

陳珪面無表情的站了個拳樁,下巴微微揚起,雖略顯桀驁,但還算有風度。

“混賬王八羔子,你一個寒門出身的廢物,憑什麼在這裡耀武揚威?!我敲裡媽!”

然而陸勉生就不客氣的多了,開口相當暴躁。

撕拉——!

他直接扯下外面寬鬆的衣服,露出一身古銅色的爆炸肌肉,壓迫感十足。

“好樣的!”

“精神點!”

“別丟份!”

擂臺下,門閥子弟的小圈子成員叫嚷起鬨,紛紛豎起大拇指。

“老子今天非捏死你不可!”

陸勉生猶如打了雞血一般,咧嘴露出一個兇悍且殘忍的笑容,然後腳下用力一跺,筋骨齊鳴。

噼裡啪啦——!

可以明顯看到肌肉虯結的後背上,脊椎如大龍起伏,那是一種極具破壞性的力量,而後整個人猶如炮彈般,瞬間拉近到一個極度危險的距離。

“滾!”

陳珪並沒有避其鋒芒,手捏拳印,正面硬碰。

今日的目的是揚名,他要贏的徹底,以碾壓的姿態取勝。

砰——!

兩人交手的剎那,如驚雷般炸響。

陸勉生身負橫練之術,完全就是一副搏命的打法。

只攻不守,硬抗了幾拳幾腳後,終於抓住了陳珪拳法中的一絲破綻。

“去死!”

他發出一聲低吼,拳重如山,砸向了陳珪胸口,如果擊中,起碼折上幾根肋骨,可惜未盡全功。

嗖——!

陳桂預感到了危險,在剎那間橫移半尺,以肩胛骨接住了這一招,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讓他發出一聲悶哼。

但並未就此退後,擰腰施展出地龍翻身,靈動如游魚,從陸勉生的腋下竄了出去,而後快速轉身,面對後背空門大開的好機會,沒有半分猶豫。

甩虎尾——!

力道駭人的掌法,落在了陸勉生的後背。

以點破面,重創心肺。

噗!

即便身負橫練之術,也根本扛不住,陸勉生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跌落擂臺。

“是個可造之材。”

鎮撫使孔宣看見這一幕,露出滿意之色,言語之間充滿了對少年的欣賞。

陳珪勝了,但並不輕鬆。

肩胛骨隱隱傳來劇痛,他不想丟人,咬牙忍著。

“還有誰?!”

擂臺下,全都露出忌憚之色,一時間無人敢應戰。

陸勉生的實力雖然不算頂尖,但橫練之術讓他幾乎先天立於不敗之地,可交手不到三十招,就被打敗,並且身受重傷。

陳珪見無人應戰,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直接點名:“林兄!藏在幕後,讓別人送死,你不覺得羞恥嗎?”

林琅豎起眉毛,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讓別人先下場,消耗我的體力,然後在上臺撿漏?豈不知再多的小心思,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不堪一擊!”

陳珪目光裡綻放鋒芒,冷冷道:“如果真有膽量,就滾上來受死!”

在所有人裡面,他最忌憚的就是林琅,並且兩人積怨很深。

趁著狀態尚佳,先解決掉最大的隱患。

說什麼也不能讓對方撿漏。

“好!”林琅臉色陣紅陣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一字一頓的點指道:“我就給你一個機會——輸!”

他冷哼一聲,直接跳上了擂臺,站在了陳珪的對立面。

“好樣的!”

“精神點!”

“別丟份!”

臺下門閥子弟小圈子的人,依舊是拱火三件套。

“原本我想挑戰郡主、申屠蘇,不屑於跟你交手的。”林琅神色倨傲,一副上位者的俯視姿態:“因為在我的眼裡,你只不過是一個狗腿奴僕。”

陳珪嘴角抽搐了一下,臉色瞬間陰鷙下來,顯然自尊心被狠狠刺痛了。

他眸子裡閃過一抹殺機。

擂臺比試,不能見生死。

可拳腳無眼,廢掉對方還是可以的。

他一言不發,帶著怒意展開攻伐,抬手間龍吟虎嘯。

左手龍拳,右手虎拳,兩種拳意融合為一。

不再有任何保留。

龍虎如意拳法,赫然達到了入門層次!

“這……”

林琅臉上的輕蔑笑容瞬間凝固,原本他覺得自己的有七成把握挑擂成功,可現在一顆心在往下沉,徹底沒底了。

“死!!”

陳珪的拳法壓來,有摧枯拉朽之勢。

每天比所有人都多練百遍拳,為的就是現在。

林琅只能硬著頭皮接招,同樣施展出龍虎如意拳法中的招式,然後剛一接觸,就如遭雷擊。

恐怖的力量,從雙臂傳來,震得他氣血沸騰。

“不好!”

他扭轉身軀,以地龍翻身遊走,想要避免貼身搏殺,等待時機。

然而陳珪根本不給機會,腳下生風,剎那間靠近,一招探龍爪,鎖住了他的肩胛骨。

撕拉——!

隨著一聲慘叫,衣服破裂,扯下一片血肉。

陳珪踢腿橫掃,猶如鋼鐵澆鑄一般。

砰——!

林琅身形不穩,瞬間失去平衡,腦袋狠狠的砸在了堅硬的木板上,一陣頭昏眼花。

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一腳踹在了胸口,瞬間肋骨斷了數根,嘴角嘔出一縷鮮血。

“心狠手辣——!”

正在觀戰的鎮撫使孔宣眸子裡閃過一抹惋惜,有些天賦,但是太不懂得分寸了,起身呵斥道:“勝負已分,可以停手了。”

“是!”

陳珪眼底閃過一抹不爽,原本他還想狠狠折辱對方一番的,只能強壓內心的不甘,腳尖用力一挑,將林琅跌落擂臺。

“你——!”林琅狼狽的起身,一隻手捂著腰眼,扭曲的面孔中帶著痛苦,目眥欲裂道:“給老子等著!”

剛才被踢落擂臺的剎那,陳珪暗下狠手,讓他的一顆腰子如碎裂般。

“我能敗你一次,就可以敗你一百次!從今以後,你只能看見我的背影,直到望塵莫及。”陳珪面帶輕蔑,不可一世到了極點。

“還有人要登臺一戰嗎?”

他目光掃過擂臺下的人。

寂靜。

無人敢應戰!

少年龍虎如意拳法入門,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既無人敢應戰,考核到此為止。”

鎮撫使孔宣面無表情的宣佈:“申屠蘇、姜明月、陳珪,加三級記錄在案,其他人成績歸檔!”

他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太武司。

“陳兄,你果然深藏不露!”

姜明月一臉欣喜的找到了陳珪,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

少年已經拳法大成!

之所以只展現入門層次,只不過為了避免被懷疑,不得不低調。

陳珪猶如打了雞血一般,難得有裝逼的機會,輕描淡寫的道:“不算什麼。”

日落西山,喧囂落幕。

“老秦,沒想到你的眼光這麼毒辣!”

“看人真準!”

王、周兩位校尉心情複雜,作為傳功校尉,他們認為這一次的第三名,不是蕭董兒就是林琅,沒想到陳珪藏拙,暗中修煉拳法入門,成為了黑馬。

“我等輸的心服口服!”

“這一百兩拿去花!”

其實他們完全可以賴掉的,一百兩並不是小數目,但並沒有這麼做,非常信守諾言,各自掏出了百兩銀票。

秦陽並沒有接,搖搖頭:“玩笑而已,兩位大人何必當真?”

“瑪德!你當老子什麼人?傳出去,別人還以為老子輸不起呢!”

“給你就拿著,以後用銀子的地方多的是!”

王校尉一副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的樣子,周校尉的態度也差不多。

相識幾十年,他們都想這位老人離開太武司後,生活能夠富足一點,得個善終。

“真的不用了,老朽還有些積蓄,足矣養老。”

秦陽依舊婉拒了,道:“如果兩位大人真的想給的話,老朽可否求另外一樣東西?”

王校尉眉毛一挑:“老秦,你想要什麼?”

秦陽沉吟了片刻,這才說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外城宗門幫派的資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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