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龍門長階（1 / 1）
“僥倖而已。”
秦陽掃了一眼對方，而後扭過頭不再搭理。
崔照寒卻依舊在喋喋不休，低聲道：“老東西，我只用了七成力道而已，相信你也有所保留吧？”
秦陽臉上不動聲色，內心卻警惕起來。
他確實在藏拙。
若是全力施為，不可能只留下寸許深的掌印。
秦陽自信做的衣無縫，沒想到竟然被對方看了出來，以此推斷對方能有赫赫兇名，不止是因為手段殘忍，其心機也非尋常人可比。
“老東西，我承認你實力不俗，剛才的冒犯一筆揭過如何？”
崔照寒咧嘴一笑，道：“不要誤會，我並非怕你，只是你我之間沒有仇怨，這樣可以避免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秦陽一言不發，不置可否。
“鳳鳴劍門每一次招收外門執事，名額不過三五人而已，剛才隱藏實力的，不止是你我。”
崔照寒顯然對秦陽已經有了一絲忌憚，沉聲道：“相信你跟我一樣，對名額也是志在必得吧？不如來個約定，試煉過程中不許對彼此出手，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
“若是心裡對崔某人不爽，等大家都成為外門執事，再擇日切磋一番。”
“我隨時奉陪就是。”
“如何？”
他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秦陽沉吟了一下，點點頭：“好。”
雖然答應了下來，但心裡知道，這樣的口頭約定，根本就沒有任何束縛力。
崔照寒臉上露出滿意之色：“識時務！”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第一關試煉已經結束，又淘汰了近乎三分之一，剩餘人數已經不足百人。
“咕咚咕咚——！”
孟長老舉著紅皮葫蘆，又給自己灌了幾口酒，滿臉陶醉之色，這才徐徐開口：“各位實力不俗，算是勉強有資格進山門了。”
他說完轉身向著莊園裡面走去。
秦陽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鳳鳴劍門佔地遼闊，雖然只是一座莊園，但內有山川湖泊，完全就是一副大宗氣象。
很快，孟長老在一處低矮的山坡前停下，站在了一道古老的石拱門下，沉聲道：“老夫身後是龍門長階，原本是一件祭器，可以淬鍊氣血，提升資質！”
古老的石拱門後，有一條青玉石鋪就的階梯直通山頂的另外一道石拱門。
兩者一黑一白，宛如陰陽相隔，又彼此呼應。
話未說完，以引起一片驚呼，一個個目光熾熱，充滿了貪婪與好奇。
因為在場大部分人，還是第一次看見祭器，並且是如此特別的祭器。
竟然是一條石門長階。
唯有秦陽始終一臉平靜，對祭器並沒有多大興趣。
別人覺得看一眼，都覺得三生有幸的奇珍異寶，他一個人擁有兩件！
“因為某些不足以為外人道的原因，這件祭器已經半廢，威力大打折扣。”孟長老提起這件事，臉上露出沉痛之色。
秦陽猜測，肯定是與白蓮教的那一戰有關。
他掃了一眼古老的石門。
逃亡過程中，攜帶這般龐然大物，將其轉移到洛京，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鳳鳴劍門肯定還抱有希望，期待有一日能夠修補好這件祭器，成為鎮宗的底蘊之一。
“……幸好，還保留了部分威能，時間一柱香，能夠腳踏實地登頂者，就算合格！”孟長老揹負雙手沉聲道：“餘者，一律淘汰。”
“這有何難？”
有人打量長階，小聲嘀咕。
孟長老顯然是聽到了，捋了一下鬍子，冷笑道：“進去之後，你們自然會明白！龍門長階會對於氣血、筋骨、髒宮全方位壓制。”
“能在一柱香時間內登頂，就代表煉氣有望！”
他說到這裡，目光復雜掃了一眼頭髮斑駁的秦陽。
那意思很明白了，除你之外。
秦陽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知道這位孟長老並非是看輕自己。
身體是修煉武道的根本。
三十歲左右，氣血逐漸衰敗，想踏入煉氣境便希望渺茫了。
四十歲左右，髒宮生機衰敗，突破難如登天。
五十歲左右能突破練氣期的武者，歷史上也僅有幾人而已，無一不是得到逆天機緣，如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自古以來，還沒有花甲之齡，邁入練氣期武者。
秦陽苦笑並不是因為無奈，而是在自嘲。
少報了三十幾歲，依然被當做老登對待。
嘖！
“你實力不錯，可惜止步於此了！”
崔照寒陰惻惻的冷笑，毫不留情的嘲諷。
現在他對秦陽心存忌憚，可年輕就是資本，還有機會更進一步，此消彼長之下，用不了幾年，這個老東西，就只有給自己提鞋的份。
秦陽反駁道：“厚積薄發，未必不能後來居上，老夫才五十幾歲，正當年。”
“五十幾歲正當年？哈哈哈！”
崔照寒性格殘忍，一般不這樣笑，眼淚都流出來了。
周圍看秦陽的目光，也猶如看一個自欺欺人的小丑。
“開始吧。”
孟長老轉身站到了一邊，讓出了身後的龍門長階。
秦陽眉毛一挑，在其他人沒反應過來的剎那，第一個邁過了石門。
他並不是一個高調的人，但這一次是形勢所迫。
年齡偏大，煉氣無望。
若不展現出一定的價值，縱然透過試煉，也有可能被鳳鳴劍門勸退。
咚——！
踏上第一個臺階，秦陽臉色微變，立刻感覺到了這件特殊祭器的恐怖之處，長階猶如一片特殊的空間，感受到的重力與外界相差百倍！
不止是血肉骨骼在承受壓力，就連內臟也沒能倖免。
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孟長老在旁邊發現了秦陽的困境，嘴角掀起一抹看好戲的玩味，而後舉起紅皮葫蘆猛灌一口酒。
可沒等他嚥下去，秦陽突然動了起來。
咚——！
咚——！
咚——！
連續跨過十個臺階。
噗！
孟長老一口酒噴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就算是氣血旺盛的年輕人，踏上龍門長階，也舉步維艱。
而這個跟自己歲數差不多的老東西，竟能如此輕鬆，這極不合理！
“此人若非功法特殊，就是體質異於常人！”
他在心裡暗暗猜測。
“老東西都能如履平地，我看沒什麼難的。”
一個嘲諷過秦陽的人自信滿滿的踏入了龍門長階，剛站上第一個青玉石板就如遭雷擊，臉瞬間充血變得通紅，青筋都凸了出來。
他咬著牙，身形搖晃著想要邁出第二步，然而巨大的壓力，讓他的髒宮不堪重負。
多年前留下的暗傷瞬間爆發。
噗！
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跌出了石門。
孟長老的眸子裡閃過一抹釋然，這才是合理表現嘛。
“淘汰！”
他大手一揮，毫不留情的說道。
而此刻，秦陽已經登上了第二十個臺階，速度雖然慢了下來，但節奏非常穩定。
他以生肖十二變的龍虎如意這樣的頂級功法來淬鍊血肉筋骨，體質遠遠超過一般人。
並且有烏騅踏雪的身法加成。
龍門長階雖然變態，卻阻擋不住他的步伐。
“廢物一個！我來！”
崔照寒邁過石拱門，當站在臺階上的那一刻臉色微變，並未停留多久，邁出了第二步。
咚——！
咚——！
咚——！
他連登三個臺階，而後氣喘如牛的恢復著體力。
雖然不如秦陽那般驚豔，但也算表現尚佳。
“不錯！”
孟長老露出欣賞之色，忍不住微微點頭。
相比秦陽，他更加好看崔照寒。
雖然名聲不佳，但實力遠超一般煉體三重武者。
最重要的是年輕，剛過三十而已，還處在氣血巔峰階段，未來很大機率能邁入煉氣境。
其餘人看到這一幕，也紛紛邁過古老的石拱門，艱難的向著山頂爬去。
咚——！
咚——！
咚——！
秦陽的速度開始放緩，但腳步絕不停留。
不多時便邁過一百零八道臺階，成功登頂。
當從石拱門走出來的那一刻，壓力瞬間消失，整個人說不出的輕鬆。
“怪不得孟長老說，這件祭器可以淬鍊氣血，提升資質。”
秦陽眼底閃過一抹訝然。
仔細感應身體，肌肉在極端疲憊之後，似乎更加結實，大筋也變得堅韌了。
這種提升非常微弱，但想到自己僅僅在龍門長階內僅僅待了片刻，立刻收起來小覷之心。
若是這件祭器不曾受損，不知會有何等效果？
他恢復了片刻，變得精神奕奕。
當轉過身的剎那，正好看見崔照寒一步步走來，他汗出如雨，每踏上一個嶄新的臺階，身影就顫抖一下，顯然並不輕鬆。
四目相對。
崔照寒陰鷙的眸子裡，盡是桀驁不馴的挑釁。
意思很明白，老東西你能做到的，老子一樣可以！
秦陽這一次沒有忍，臉色一沉呵斥道：
“你瞅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