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父兄託夢,傾囊相授(1 / 1)
秦昭遠指著大門,臉上寫滿了驅逐的意思。
然而,陸準卻紋絲不動。
“二位少爺別急著趕人,我今天來,不是跟秦家結仇的。”
陸準目光越過秦昭遠和秦昭武,直直看向秦霆。
“侯爺,我是來幫秦家的。”
這句話一出口,正堂裡的氣氛猛地一滯。
秦霆的怒意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你?幫我秦家?”
秦昭遠率先嗤笑出聲:“陸準,你是不是被門夾了腦子?你一個廢物,幫我秦家?你拿什麼幫?”
秦昭武也跟著冷笑:“是啊,大姐都被你拖累成什麼樣了,你還有臉說幫?”
陸準看都沒看他們倆,直接對秦霆說道。
陸準看向秦昭遠和秦昭武。
“秦家傳到這一代,兩位公子文不成,武不就。侯爺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撐不起秦家的門面。”
“你他孃的放屁!”
秦昭遠聽見後,頓時暴跳如雷,他一把抓住陸準的衣領,怒目而視。
“你再說一遍?還說老子文不成武不就?你有什麼資格評價我?”
秦昭武也衝上前來,一拳就要往陸準臉上招呼。
秦昭寧趕忙上前一步,“你們要幹什麼?”
就在這時,秦霆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如雷。
“都給我住手!”
秦昭遠和秦昭武的動作同時僵住了。
他們回頭看向父親,卻發現秦霆的眼神不是看向陸準,而是看向他們。
那眼神裡,沒有怒意,只有失望之色。
秦昭遠鬆開陸準的衣領,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虛道:“爹,你……你什麼意思?”
秦霆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陸準。
“繼續說。”
這三個字,對他們哥倆來說,比任何話都扎心。
他們沒想到自己兄弟二人在父親眼中,竟然是廢物。
陸準整了整被扯皺的衣領,語氣平淡:“秦家滿門將種,侯爺當年鎮守南境,殺得蠻夷聞風喪膽。可兩位公子呢?騎射平平,兵法不通,上了戰場,連一百人都指揮不動。”
“文的方面就更不用提了,去年春闈,秦昭遠排名二百開外,秦昭武連報名都沒去。”
陸準每說一句,秦昭遠和秦昭武的臉就白一分。
因為這些話,全是事實。
“秦家最有天賦的人是誰?是昭寧。”
陸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昭寧,“十二歲能挽三石弓,十四歲通讀兵書戰策,十六歲就能代侯爺主持宗族祭祀。”
“可偏偏她是女兒身。”
“所以侯爺把全部希望壓在了兩位公子身上,可壓了這麼多年,壓出來什麼了?”
陸準的聲音不重,可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一刀一刀割在秦霆心上。
秦昭遠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陸準說的,全是他不敢面對的事實。
秦昭武則是直接低下了頭,眼眶發紅。
秦霆沉默了很久,最終沉聲說道:“陸準,你說這些,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了,我是來幫秦家的。”
陸準上前一步,“我有辦法,讓兩位公子有所成就。不說封侯拜相,但至少可保侯府三代昌隆。”
秦昭遠猛地抬頭,滿臉不可思議。
秦昭武也呆住了。
秦霆的眼皮跳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陸準,你以前是什麼名聲,整個神京城誰不知道?文不成武不就,京城第一廢物。”
“就你,教我的兒子?你拿什麼教?”
陸準沒有退避,反而迎著秦霆的目光,往前又走了一步。
“此時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還是你印象中那個廢物嗎?”
這句話一出口,正堂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霆看著陸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怯懦,沒有退縮,更沒有一個廢物該有的神色。
那裡面有鋒芒,有城府,有一個十七歲少年不該有的沉穩與自信。
秦昭遠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回想這段時間關於陸準的傳聞,靈前休妻,一拳打飛柳家護衛……
哪一件是廢物能做出來的事?
秦霆沉默了幾息,語氣微微鬆動了一分。
“你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誰知道你是怎麼變的?也許是裝的,也許是運氣好碰上了幾件事。”
陸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驟然肅穆下來。
“侯爺,不瞞您說,前幾天我在靈堂前跪著的時候,昏死了過去。”
“就在那時,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父親跟八位兄長站在我面前,一個接一個,將他們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兵法韜略、槍術劍術、治政理財、縱橫捭闔、排兵佈陣、器械營造、醫術毒術、經史文章……”
“這些知識全部灌進了我的腦子裡。”
陸準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看著秦霆。
“侯爺,你以為我憑什麼在短短几天內判若兩人?”
“不是因為我突然開竅了,更不是因為我裝了十幾年的廢物。”
“是因為我父兄九人,在陰陽兩隔之際,用他們的一生絕學,鑄就了現在的我!”
“我陸家的家傳絕學,我八位兄長的本事,自然不用我多說。”
“若是我將這些教給兩位公子,進行特訓,您還擔心他們不成材嗎?”
隨著陸準的這番話落下,整個正堂寂靜無聲。
秦霆的手死死攥著茶杯,指節發白。
秦昭遠和秦昭武面面相覷,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秦昭寧的眼眶猛地一熱。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她想起了靈堂上的陸準,那個突然變了一個人似的少年。
如果不是託夢授藝,又該如何解釋一個廢物的脫胎換骨?
“好。”
秦霆放下茶杯,抬起頭說道:“陸準,雖然你說得天花亂墜,但終究太過玄虛。”
“但是此時真假我且不論。”
“我只問你一件事。”
秦霆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杆長槍,橫槍立在正堂中央。
那杆槍通體漆黑,槍尖寒光凌冽,正是鎮南侯的佩槍,破軍。
“你既然繼承了陸嘯天的一身絕學……”
秦霆反手握槍,槍尖指地,一股驚人的氣勢從他身上炸開。
“那就讓我來試試,你這個夢,到底做了幾分真!”
秦霆一杆破軍槍橫在身前,殺意凜然。
那股壓迫感如同一座大山,直接朝著陸準碾壓過來。
陸準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秦霆是什麼人?
那可是鎮守南境二十年的沙場老將。
他手裡這杆破軍槍,喝過的血比陸準喝過的水都多。
真要抄傢伙幹,他這具十七歲的身體,也不可能在兵器上壓過一個征戰半生的侯爺。
秦昭遠見陸準遲遲不動,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怎麼?不敢了?”
秦昭武緊跟著接了一句:“剛才不是吹得挺厲害嗎?什麼託夢授藝,什麼傾囊相授,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就慫了?”
“我就說嘛,廢物終究是廢物,嘴上功夫再硬,到頭來也不過是個銀樣蠟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