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環尊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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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與我初次見面,便說這些機密之事,不怕我轉頭告訴旁人?”秦長生半開玩笑地問道。

冷雲子認真地看著他,道:“秦道友,我冷雲子雖然來歷不明,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你身上的龍氣純正渾厚,與天地正氣相合,絕非邪佞之輩。

我告訴你這些,一是想與你結個善緣,二來……也是想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此番論劍,來的都是各懷心思的老狐狸,我孤身一人,總得有個能相互照應的同伴。”

秦長生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冷雲子的意思。

對方是想與他結盟!

在這個群狼環伺的盛會中,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上許多。

況且冷雲子雖然來歷不明,但至今為止的表現並無不妥,甚至可以說十分坦蕩。

“承蒙道友看得起。”秦長生舉杯,“秦某敬你一杯。”

兩人碰杯,各自飲盡。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遠處峨眉山的輪廓隱沒在黑暗之中,半山腰處幾點燈火,宛如懸在天幕上的孤星。

隔壁傳來鹿靈均均勻的呼吸聲,那小子早已睡熟。

秦長生送冷雲子出門,各自回房。

次日清晨,秦長生醒來,發現窗外天色微明,

他憑窗遠眺,忽聽樓下傳來鹿靈均的聲音,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秦道友,你可起了?冷雲子道友說今日上山的人多,咱們早些動身,免得擁擠。”

秦長生應了一聲,簡單洗漱一番,下樓去見,

冷雲子站在走廊盡頭,望著天邊漸亮的雲霞出神。

聽見秦長生下樓的動靜,他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道:“秦道友昨夜歇得可好?”

“甚好,道友的酒醇而不烈,一夜安眠,連夢也未曾做一個。”

冷雲子笑道:“那碧螺島的陳釀,以海底靈泉所釀,本就有安神定志之效,若非如此,也不敢在夜深時拿去擾人道心。”

三人下樓,在客棧大堂用了些清粥小菜。

掌櫃的是個精幹的矮胖老者,修行雖不甚高,卻極擅迎來送往,見三人下來,親自端上一碟桂花糕,說是自家做的,請三位仙長嚐嚐。

鹿靈均吃得歡喜,又多要了一碟。

出了客棧,赴仙鎮的長街上人來人往。

早起趕路的修士不少,有的修為頗高的,御劍騰空而行,更多的則是步行出鎮,

當然,更有幾個騎著仙鶴靈禽的,頗顯幾分仙家氣象。

三人出了鎮口,沿山路拾級而上。

昨夜一場小雨,石階溼漉漉的,兩旁古木參天,藤蘿垂掛。

山道彎彎,隱入密林,

行不多遠,一人高聲喊道:“前面可是秦長生道友?且慢行,且慢行!”

秦長生駐足回望,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身金環的大漢從山道那頭大步趕來,來者喚作金環尊者。

他特意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道袍,腰間一對金瓜錘換了位置,一左一右懸在身側,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倒也威風。

“大清早就上山,也不叫上我!”

金環尊者趕到近前,喘了兩口氣,笑道,“我昨晚聽店裡夥計說你們今日要上山,我仰望仙師道風,特意起了個大早,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

鹿靈均笑嘻嘻道:“金環道友倒是訊息靈通。”

金環尊者一擺手:“那當然,這赴仙鎮上什麼訊息能瞞過我?”

他又看了一眼冷雲子拱手道,“這位便是冷雲子道友罷?久仰久仰,在下金環尊者,無名小卒,入不得道友法眼。”

冷雲子含笑還禮:“金環道友客氣了,久聞道友一對金瓜錘開山裂石,威震東海,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金環尊者聽他誇自己的兵器,登時眉開眼笑,嘴上卻還是連連謙遜:

“哪裡哪裡,不過是些粗笨傢伙,比不得冷雲子道友的仙家法器。”

他轉向秦長生,“秦道友,我跟你一道走,路上也好有個說話的,你們不嫌棄吧?”

秦長生自然不會拒絕,於是四人結伴同行。

山路漸高,雲霧愈發濃重。

行到一處開闊的歇腳平臺,平臺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迎仙台”三個大字,碑身有劍氣透出。

平臺上已有十來個修士在歇息,盤膝打坐,低聲交談,

還有兩個年輕道人站在石碑旁,手裡捧著一本冊子,像是在登記什麼。

金環尊者湊過去看了一眼,回頭對秦長生道:“這是峨眉派的人,上山之前要錄名號和門派,發一塊臨時通行玉牌,沒有玉牌,山上有些地方進不去。”

幾人依次上前錄了名號。

負責登記的年輕道人二十出頭,面容清秀,態度謙和,

見秦長生寫下“終南山秦長生”六字,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終是未曾開口,從袖中取出一塊碧玉牌遞過來。

冷雲子接過玉牌,翻看了一眼,笑問道:“這玉牌可有禁制?”

年輕道人答道:“回前輩的話,這玉牌只作通行之用,並無禁制。只是論劍期間,憑牌可在山中食宿,論劍結束後交還即可。”

冷雲子點點頭,將玉牌收入袖中。

四人繼續上行。

過了迎仙台,山路愈發險峻,石階變成了鑿在崖壁上的棧道,窄處僅容一人透過,腳下便是萬丈深淵。

鹿靈均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蹦蹦跳跳。

金環尊者倒是大大咧咧,邊走邊東張西望,偶爾指著遠處的奇峰怪石,評點一番。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棧道盡頭是一座石橋,橋下白浪滔滔,水聲如雷。

橋頭立著兩個峨眉弟子,見四人過來,抱拳道:“四位前輩,過了此橋便是峨眉山門,今日山中已有不少前輩先到,掌教真人吩咐,請諸位先到客舍安置,晚間有接風宴,屆時再與諸位相見。”

秦長生謝過,四人上了石橋。

橋長不過數十步,但行至橋中央時,秦長生忽然感應到天地間,一股浩瀚醇和的氣息,自山門方向浩蕩而來,

如春風拂面,醍醐灌頂,渾身上下一陣舒泰。

他知道這是峨眉派護山大陣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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