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日之約（1 / 1）
第26章三日之約
第二天。
李世民昨天在朝堂上那句“三日之內旱災會緩解“，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油鍋裡。
一夜之間，整個長安城都炸了。
朝堂上的官員們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是信的。以長孫無忌為首，包括程咬金、尉遲恭等一眾武將。他們不一定知道李世民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但他們信李世民這個人。
第二派是不信但願意等等看的。以戴胄、蕭瑀等務實派文臣為主。他們覺得三天就三天，等等又不虧，萬一真下了雨呢？
第三派——
是五姓七望在朝堂裡的代言人。
他們不在乎三天後到底下不下雨。
他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給李世民施壓。
旱災持續越久，世家囤積的糧食就越值錢。
李世民越焦頭爛額，他們的談判籌碼就越大。
所以——
“陛下說三日之內緩解旱災“這句話，在他們聽來不是承諾，
而是把柄。
如果三天後沒下雨——
“帝德有虧“的輿論就會徹底坐實。
李世民的政治威信會受到重創。
而他們就可以順勢逼他低頭。
向世家借糧。
用朝堂的利益，換世家的糧食。
這就是政治。
第二天的朝會。
氣氛比昨天更壓抑。
李世民剛坐上龍椅，還沒開口——
“陛下！！“
一個聲音從文臣佇列裡響了出來。
不是世家的人。
是魏徵。
大唐第一頭鐵直臣，魏徵。
他站了出來，面色鐵青，手裡攥著一卷奏摺，直挺挺地站在大殿中央——
“臣有罪！！“
李世民的眉頭一跳。
每次魏徵說“臣有罪“的時候，後面跟著的一定不是認罪，
而是一頓比罵街還狠的直諫。
果然——
“臣身為諫議大夫，未能及時勸阻陛下！！“
“昨日陛下在朝堂之上，當著百官的面，公然宣稱三日之內可緩解旱災——“
“陛下！！此言何等荒謬！！“
“旱災肆虐兩月有餘，河床乾涸，農田龜裂，百姓食不果腹！“
“這等天災豈是三日之內能夠解決的？！“
“陛下若是聽信了某些江湖術士的蠱惑——“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大了——
“那與那些輕信方士、妄求長生的昏庸之君有何區別！！“
最後一句話在大殿裡迴盪。
全場寂靜。
程咬金在武將佇列裡，拳頭已經攥緊了。
他最聽不得別人罵李世民。
尤其是“昏庸之君“這四個字。
但他也知道——魏徵罵人是為了大唐好，不是為了世家。
這老頭跟世家沒半點關係，他就是單純覺得李世民在胡來。
所以程咬金忍住了。
但嘴沒忍住——
“他奶奶的，“他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尉遲恭嘟囔，“這老頭罵起人來跟那隻化蝶一樣——又快又狠還躲不開。“
“閉嘴。“尉遲恭踢了他一腳。
而李世民——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雙手放在扶手上，
指節微微泛白——那是在用力。
被魏徵罵了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每次聽到“昏庸“二字，他的血壓還是會飆一下。
尤其是這次——
他心裡清清楚楚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麼。
他見過迪莫發光。
他見過水藍藍往茶碗裡倒水。
他見過燕尾獺一口潮汐衝擊衝出三尺大坑。
他見過化蝶把自己的玄鐵寶劍切成碎片。
他見過豆丁魚在魚缸裡吐泡泡。
他的底氣比在場任何人都足。
但他不能說。
因為魔法奇物坊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在精靈大規模出現之前。
所以他只能忍著。
“魏徵。“李世民的聲音很平。
“臣在！“
“你說完了？“
“臣……還有幾句！“
“不必了。“
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你說的朕都記下了。三日之後如果旱災沒有緩解——“
“朕親自寫罪己詔。“
全場譁然。
罪己詔！！
皇帝親口說要寫罪己詔！！
這意味著——
如果三天後真的什麼都沒發生，李世民就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承認自己“有罪“。
這個賭注太大了。
大到連魏徵都愣住了。
“陛下……當真？“
“朕金口玉言。“
李世民的語氣像鐵一樣硬。
“但如果三日之後，旱災真的緩解了——“
他的目光掃向了文臣佇列裡那幾個世家的代言人——
“那散佈'帝德有虧'謠言的人——“
“朕，會親自跟他們算這筆賬。“
那幾個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Д´）
朝會散了之後，房玄齡被李世民單獨留了下來。
“玄齡，你覺得朕賭得太大了？“
房玄齡沉默了一會兒。
“陛下，臣親眼見過那些精靈的能力。“
“一隻水藍藍就能憑空造出一碗水。“
“臣昨日路過西市，發現魔法奇物坊方圓數百步內的地面已經明顯溼潤了。“
“而且——“
他頓了頓。
“臣的小靈面今早告訴臣一件事。“
“什麼事？“
“它觀察了今天朝會上所有人的反應，“房玄齡說，
“它告訴臣——那幾個反對最激烈的世家官員，在陛下說出'罪己詔'三個字的時候，情緒不是震驚。“
“是什麼？“
“是高興。“
李世民的目光沉了下來。
高興。
他們聽到皇帝要賭上名譽寫罪己詔的時候——
不是擔憂，不是震驚，
而是高興。
因為他們覺得李世民在自掘墳墓。
因為他們篤定三天後不會下雨。
“這些人……“李世民的聲音很輕。
“臣明白。“房玄齡欠了欠身，“所以三天後——“
“三天後，朕要讓他們笑不出來。“
與此同時。
長安城，朱雀大街。
午時。
陽光依然毒辣，街上行人稀少。
一個賣水的老漢正挑著擔子在路邊歇腳——
旱災以來，水價翻了三倍，他每天挑水賣也賺不了幾個錢。
他坐在路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然後——
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從朱雀大街的盡頭，
一個圓滾滾的、藍色的、透明的東西正在緩緩移動。
像是一顆會走路的大水珠。
頭頂有一個小小的圓殼。
兩隻短短的小鰭在地上一蹦一蹦的。
它蹦一下，地面就溼一小塊。
蹦一下，又溼一小塊。
像是在路上畫一條斷斷續續的水線。
老漢揉了揉眼睛。
然後又揉了揉。
確認自己沒有中暑之後——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
周圍陸續有人注意到了那隻藍色的小東西——
“快看！！那是什麼！！“
“像是一隻……水做的蟲子？？“
“不對！它蹦過去的地方地面是溼的！！“
“它在造水！！“
“它在造水！！！“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
而那隻水泡殼——
對，就是昨天在魔法奇物坊圍牆外面啃可可果的那隻水泡殼——
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蹦出了小巷，蹦上了朱雀大街。
它茫然地看著突然圍上來的一群人類，
歪了歪腦袋。
“泡？“
這裡怎麼這麼多人？
我可可果呢？
旁邊有個小孩蹲下來，好奇地伸出手碰了碰水泡殼——
指尖觸到了它的身體表面。
涼涼的。
滑滑的。
是水。
真真切切的、清澈的水。
小孩抬起頭，對著自己的娘說了一句——
“娘！這隻水蟲蟲是涼的！！比井水還涼！！“
人群譁然。
而水泡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歪著腦袋，
張了張嘴——
“噗~“
吐了個泡泡。
泡泡飄到空中，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然後“啪“地破了——
小水珠灑落下來，落在了幾個圍觀百姓的臉上。
涼涼的。
溼溼的。
兩個月來，
長安城的百姓第一次在街頭感受到了“水“落在臉上的感覺。
有人笑了。
有人愣住了。
有人蹲在地上，看著那條水泡殼蹦過的溼潤水線，默默流下了眼淚。
而在人群外圍——
一個穿著便裝的內侍，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是李世民留在西市附近的眼線。
他趕緊轉身，飛奔回太極宮。
他要把今天看到的一切——
一字不漏地報告給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