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潮汐朝堂（1 / 1）
第28章潮汐朝堂
太極殿內。
燕尾獺站在大殿正中央，嘴裡叼著半條紅燒鯉魚，爪子裡攥著三顆石子，
渾身溼漉漉的，水珠順著深藍色的鬃毛滴在了漢白玉地磚上。
滿朝文武瞪著它。
它瞪著滿朝文武。
“嘶？“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李世民開口了——
“敬德。“
“臣……臣在。“尉遲恭的聲音在發抖。
“這是你的精靈？“
尉遲恭趕緊摸了摸袖口裡的咕嚕球——
還在。
他又看了看面前這隻半米長的藍色水獺——
確實是自己的燕尾獺。
但它不是應該在咕嚕球裡嗎？？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咕嚕球——球是空的。
完了。
這傢伙自己從球裡蹦出來了。
然後自己從鄂國公府跑出來了。
然後一路偷魚、毀綢、翻胭脂、搬假山石——
然後闖進了太極殿。
尉遲恭的臉已經白了。
“陛……陛下，臣不知道它是怎麼跑出來的——“
“朕不關心它怎麼跑出來的。“李世民抬了抬手，
“朕只關心——它現在在朕的大殿裡。“
他看了看燕尾獺嘴裡的魚。
“而且還叼著一條魚。“
“臣……臣這就把它收回去——“
尉遲恭正要走過去收回燕尾獺——
“慢。“
李世民叫住了他。
“先不急。“
李世民靠在了龍椅的扶手上，目光掃過了在場的百官。
他的表情很淡。
淡到讓人不安。
“既然這隻靈獸來了——“
“諸位愛卿正好可以親眼看看，朕所說的'靈獸'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看向了剛才一直在反對他的那幾個世家官員。
“免得有些人總以為朕在說夢話。“
全場再次安靜了。
而就在這時——
崔安站了出來。
國子監祭酒，博陵崔氏一族的核心人物。
五姓七望裡崔氏號稱“天下第一高門“，北方豪族之首。在大唐朝堂上，崔氏的人說話比尋常官員重三分。
崔安看了看大殿中央那隻藍色的水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種世家慣有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陛下，“他邁步走出佇列，拱手施禮，
“臣冒昧說一句。“
“這隻靈獸——確實很新奇。“
“但臣看它渾身是水，到處滴滴答答——“
他指了指燕尾獺跑過留下的那一路水漬——
“莫不是老天也在暗示，這水不是從天上來的，而是從妖獸身上來的？“
“如果陛下要靠這種來路不明的妖獸來'緩解旱災'——“
他微微一笑——
“那朝堂之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放心。“
這話說得很漂亮。
表面上是“為朝堂擔憂“。
實際上是在暗示：李世民依靠的東西不靠譜，跟著他只會出事。
這就是世家的手段。
不罵你，不反對你，只是輕飄飄地質疑你——
讓所有中間派都開始猶豫。
李世民聽完，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了一眼燕尾獺。
而燕尾獺——
它不懂政治。
不懂世家。
不懂什麼“天下第一高門“。
但它聽懂了一件事——
面前這個人類說話的時候，它的主人尉遲恭渾身僵硬了，
站在它旁邊的幾個人類也都緊張起來了，
而坐在最上面的那個人類——
臉色很不好看。
它雖然不是小靈面，不會讀人心——
但作為一隻在野外長大的水系精靈，它的本能告訴它：
這個說話的人，是敵人。
於是——
燕尾獺放下了嘴裡的魚。
收好了爪子裡的石子。
轉過身，看著崔安。
“嘶。“
一聲低沉的、充滿壓迫感的低嘯。
崔安的笑容凝固了。
然後——
“轟——！！！“
一道比手臂還粗的湛藍色水柱從燕尾獺口中轟然噴出！
潮汐衝擊！！
水柱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命中了崔安的胸口——
“啊——！！“
堂堂國子監祭酒、博陵崔氏核心人物，被一隻水獺一口水炮從大殿中央打飛到了殿門口！
足足飛了十幾丈！
撞在了殿門的門柱上，滑落在地——
嘴角溢位一絲血。
不是重傷——燕尾獺控制了力道。
但夠疼。
非常疼。
全場震驚到窒息。
“…………“
“…………“
所有人的嘴都張著，但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而李世民——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
表面上的表情是——
微微皺眉，像是有點意外。
但他袖子下面的手——
在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是爽。
被世家壓了這麼多年——
被“帝德有虧“噁心了這麼久——
被那些自以為是的高門大姓用各種陰陽怪氣的話膈應了無數次——
今天——
終於有東西替朕出了這口氣！！
雖然這個東西是一隻水獺。
雖然它闖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叼著一條魚。
但朕不在乎！！
ᕙ(⇀‸↼‶)ᕗ
崔安被打飛之後，大殿安靜了大約十秒。
然後——
另一個世家官員站了出來。
是崔安的族弟，崔華安。
“陛下！！此妖獸當殿傷人！！理應——“
“轟！！“
話沒說完。
又一道水柱。
崔華安飛出去了。
全場再次沉默。
又過了三秒——
又一個官員猶猶豫豫地站了出來，剛張嘴——
“陛——“
“轟！“
一個字都沒說完。
飛了。
燕尾獺站在大殿中央，深藍色的鬃毛在水汽中微微飄動，
兩隻黑色的眼睛冷靜地掃視著全場。
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它只知道——每次有人站出來說話的時候，它主人身邊的氣氛就變得更緊張。
所以——
誰站出來，就噴誰。
簡單粗暴。
非常水獺。
接下來的場面變成了——
只要有任何一個世家相關的官員敢從佇列裡往前邁一步，
燕尾獺就轉頭看著他。
不用噴。
光是那個“我看你敢“的眼神就夠了。
沒有人再敢動了。
整個太極殿安靜得能聽到水滴落地的聲音。
——那是燕尾獺鬃毛上的水珠滴在地磚上的聲音。
啪嗒。
啪嗒。
啪嗒。
李世民等了一會兒。
確認沒有人再站出來之後，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
“既然無人反對——“
“那朕宣佈。“
“即日起，京畿道各縣百姓開始補種。“
“所需糧種由朝廷統一調撥。“
“三日之內，朕會讓京畿道的水源得到補充。“
“散朝。“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反對。
因為反對的人——
要麼在殿門口躺著，
要麼在佇列裡抖著。
李世民站起身，整了整龍袍，轉身走向了後殿。
走之前他看了燕尾獺一眼。
燕尾獺歪著腦袋看著他。
然後它從爪子裡挑出一顆石子——
朝李世民的方向推了推。
“嘶。“
這個也給你。
李世民看著地上那顆石子。
嘴角終於繃不住了。
彎了。
只彎了一瞬間。
但程咬金看到了。
尉遲恭也看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默默地、飛速地、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太極殿。
在任何人追問他們之前。
散朝之後。
十幾個官員把房玄齡團團圍住。
“房大人！那隻水獺到底是什麼來頭！！“
“房大人！陛下說的三日降雨到底是真是假！！“
“房大人您是宰相，您總該知道些什麼吧！！“
房玄齡面帶微笑，雙手攏在袖子裡——
死死捂著袖口裡小靈面的咕嚕球。
因為小靈面剛才在球裡感受到了外面的騷動，正在微微掙扎，想出來看看怎麼回事。
如果這個時候球“嗡“一聲亮了——
如果小靈面從袖口裡冒出來——
那今天社死的就不只是尉遲恭一個人了。
“諸位同僚——“房玄齡的笑容極其標準，
“老夫也不太清楚啊。陛下的安排，老夫也是第一次聽說嘛。“
“哈哈哈，都散了吧散了吧，天也不早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退，
退到宮門口的時候——
轉身就跑。
跑得比散朝的百官還快。
袖子捂得比金子還緊。
而在魔法奇物坊裡。
林洛正坐在後院裡喂阿布吃肉粥。
他完全不知道今天太極殿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燕尾獺闖了朝堂。
不知道世家官員被噴了一地。
不知道李世民藉著燕尾獺的“物理說服“順利下了補種的旨意。
更不知道——
此時此刻，李世民心裡正在想：
“那個掌櫃的……一定是早就算到了世家會阻攔，
所以才特意讓那隻水獺闖進來幫朕解圍的。“
“此人深不可測啊。“
“深不可測。“
而“深不可測“的林洛本人——
此刻正在和阿布搶最後一塊牛肉。
“啊嗚！！“我的！！
“那是我的肉！！“
“啊嗚啊嗚！！“先到先得！！
(ㆁωㆁ)
……